“直接就是4枚硬币吗?你认真的吗?”
乔瑟夫有些不淡定了。
对面放五枚好歹还是没有到达表面张力的极限,只是谨慎些,用堪比手术一样的精准稳定就能成功,但在杯子中已经有五枚的基础上后,再一下放置四枚——这已经不是刀尖上跳舞能形容的惊险了!
甚至就连对面才松了口气的达比也怔住了,随即讥讽地勾起嘴角:“喂喂喂,已经自暴自弃了吗?”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要是溢出来了,对你不是更好?”周思不为所动,捏着硬币的手指纹丝不动。
随后,无视掉身后乔瑟夫拼命给他打的眼色,周思将四枚硬币并排夹在指间,朝酒杯缓缓放去。杯中的酒液本就已满至杯沿,被五枚硬币撑出一层饱满的弧面,此刻硬币边缘刚一触到液面,整张弧面便剧烈摇晃起来。旁观的众人的心几乎蹦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酒液就会如溃堤的洪水般肆意涌出。
达比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出几分紧张与兴奋,他甚至忍不住脱口而出:“周思先生,你果然是个合格的赌徒——在这一方面,我尊敬你!啊,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然而周思的神情却依然不见丝毫紧张。
想要赢的人的脸上是不会有笑容的。
达比偷偷看向周思的表情,却发现他在笑?
达比心头一紧:为什么?难道他真有把握?
不可能。这杯酒最多只能撑八九枚硬币,杯底已有五枚,再一次性放入四枚——这绝不可能稳住。
周思的手指离开了硬币边缘。不是像达比那样缓慢滑入,而是在四枚硬币破开表面张力的缝隙之后忽然松开了指尖。四枚硬币干脆利落地沉入杯底,甚至与杯中已有的五枚撞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酒液弧面猛地晃荡起来,起伏剧烈得令人目眩——但它没有破。那张透明的弹性薄膜剧烈摇晃、拉伸、再摇晃,最终归于平稳。
酒液,一滴未洒。
乔瑟夫将攥得发白的手指从手杖上一根一根松开,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承太郎缓缓将前倾的身子收拢站直,压了压帽檐,什么都没说,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怎么可能?!”达比失声脱口,随即立刻咬住嘴唇,将那后半截失态硬吞了回去。他看着那杯依然满至杯沿的酒液,瞳孔在微微颤抖。
而作为一切的源头,周思做完一切,却全程眼睛都没有变化,从容地向后靠着椅背,甚至打了个哈欠。
“到你了。”周思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下一道菜该上了”,他甚至开始低头翻看桌上的菜单,似乎对那杯酒已经失去了全部兴趣。
“这家店的咖啡好喝吗?”
“呃....”
被问到的乔瑟夫一脸无语。他现在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刚才周思松手那一瞬间他差点把椅子扶手捏碎,哪里还记得什么咖啡的味道。之前找老板点的那杯到底什么味,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一般。”
承太郎说道。
“承太郎说的一般吗?那就麻烦给我也来一杯吧。”周思笑道,“毕竟要是难喝的话,承太郎可不会付钱的,对吧?”
“嘁...”感觉像被调侃了,承太郎有些不爽地压了压帽檐,但还是从椅子里站起身,朝吧台走去。
达比看着对面谈笑风生,冷汗却早已遍布了额头!
“冷静,达比,那都是对面的虚张声势罢了!”
他心中反复默念,但那股紧绷感却丝毫不曾松懈。
对面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完全没有看出来!
而且,对面的手段到底还能不能复刻,这才是达比心中最为担忧的!
他死死盯着周思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破绽。可周思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目光闲散地越过桌面,落在承太郎走向吧台的背影上,嘴角挂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那不是一个赌徒在赌局中强撑镇定的表情,那是一个已经笃定自己会赢的人,在等一杯咖啡。
“喂,到你了,”乔瑟夫这边开始催促了,“难道你已经打算认输了?!还是打算等这烈日将酒液给蒸发掉?”
达比没有立刻回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咬下一角慢慢嚼着,表情阴沉得像一块被压了太久的积雨云。半晌,他站起身来:“当然不是。只是这个位置被阴影遮住了,有点不好放——能允许我绕到旁边来吗。”
“角度随便你。”
达比绕着桌子,缓缓走到靠近周思的一侧。他站定,拿起一枚硬币,指尖悬在杯口上方,却迟迟没有动作。
“放啊,你这家伙,在拖延什么?”乔瑟夫自认已经稳操胜券。这杯酒最多只能撑九枚硬币,不可能再多。虽然他不知道周思怎么做到将最后四枚稳稳送入杯中,但达比若要复刻,就只能依赖作弊——而在承太郎白金之星的监视下,任何小动作都不可能逃过。
达比忽然笑了。
“周思先生,你也觉得这杯子只能放九枚硬币,对吧。”他顿了顿,“但是——”指尖松开,硬币滑入杯中。酒液微微晃了晃,弧面剧烈摇摆,然后归于平稳。没有溢出。
“什么?!”
乔瑟夫猛地看向承太郎。
承太郎缓缓摇头:“白金之星没有看到作弊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
乔瑟夫整个人愣住了。
他玩这个游戏多年,自认绝不会看走眼——这酒杯的极限就是九枚,绝不可能容下第十枚。可达比偏偏做到了。他看向周思,手心开始渗汗。
“撒,周思先生,该你了。”达比靠回椅背,重新咬了一口巧克力,目光紧锁在周思脸上。
他在等,等那张从容的面具上裂出第一道纹路——慌张,迟疑,哪怕只是一瞬的瞳孔收缩。
然而达比失算了。
周思只是端起承太郎刚拿回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这咖啡确实很一般。跟丝吉Q泡的差远了。”
乔瑟夫:???
虽然这话是在夸他老婆,但他怎么听着不对劲。
“到我了吗?好。”
周思依然捏起一枚硬币,与方才的表情一样,朝着酒杯口靠拢。
这下达比有些不自信了。
他与乔瑟夫的想法是一致,但方才他之所以能放入那第十枚,靠的是检查酒杯时偷偷在杯底塞了一小块巧克力,将杯子微微垫斜,让对手误判液面的真正高度。之后他借故绕到周思一侧,烈日直射之下,巧克力悄然融化,杯子重新铺平,这才腾出了恰好一枚硬币的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