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了!
他们急了!
毫无征兆,影鳞破空而至。
漆黑羽翼之下的黑暗之中,锐爪凭空显现,譬如死亡,近在咫尺,一切皆以命中注定,再无处躲藏。
这就是影鳞一系最为著名的杀招。
圈境·【死翼】!
死翼一旦展开,所过之处,一切生命尽归于亡。
此刻显现的利爪只不过是表象,根本避无可避。一旦被死翼所标记,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或者是藏身堡垒之中,也会被那凭空出现的一爪夺走生命。
突如其来的恶寒之中,季觉却忍不住咧嘴,血水蜿蜒之下,冷笑无声。
能够让本应该远在荒州的影鳞以如此离奇的速度归来,避开所有耳目,潜入银行之内,甚至在状况未明的情况之下,就亮出杀手锏来……
看来东城荒集是真的急了。
不仅急了,而且几乎是急疯了,急坏了,急哭了。
就像是刚刚天人之影所降下的威仪一般,震怖狰狞,凌厉癫狂,却偏偏藏不住那股子色厉内荏、无能狂怒的味道。
要害都快要被人捏在手里了,谁还能不急呢?
恐怕要不是东城之内天元所设下的限制,这会儿韩洄恐怕都要撕了马甲,直接从天而降,愤怒狰狞了。
眼看着利爪一寸寸的逼近,僵硬虚弱中的季觉却根本懒得看一眼,毫不在意。
他不急。
有人比他更急。
就在死翼展开,笼罩一切的瞬间,已经有一道雷鸣炸响。
季觉背后,两手提着工具箱的老汤蓦然瞪眼,一口几乎吸掉了半个地下室的空气,胸膛高高鼓起,一颗颗衬衫和工服的纽扣迸射而出。
紧接着,扯着嗓子震声呐喊:
“——日落西山,黑了天呐!!!”
火山爆发。
无穷血焰化为狂潮,凭空就从他的身躯之中涌现,拔地而起。
眼看着给钱的老板立刻就要身首异处,工钱才刚刚拿到一半的工具人已经发了狠、忘了情,顾不上再摸鱼划水。
就在无边黑暗里,一缕缕血火凭空燃起,仿佛火烛。
火烛映照之下,残破古老的祠堂从他身后显现,供桌之上,堆积如山的牌位一座座从黑暗里升起,散发出大群一系的残暴气息。
而就在无数牌位最高处,是一只干枯的手掌,手握着一颗仿佛心脏一般的红宝石,鲜艳的血色从宝石之中流转,新鲜欲滴。
嘭!
仿佛心跳一般的沉闷声音里,一缕猩红的焰光从黑暗之中燃起,如此渺小,但又如此的残暴。
刹那间的升腾,就像是一把出鞘半寸的魔刀,焰光如刃斩落,令死翼凋零,黑暗崩裂,一个踉跄的人影居然被强行打回原型,从其中跌落。
错愕回头的时,就难以克制那一双碧眼之中的惊骇。
这什么鬼东西!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个站在季觉背后的身影浑身崩裂,血液喷涌而出,跪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就像是调用了超出限制的力量一般。
在影鳞被焚烧殆尽之前,他自己就先被自己请来的列祖列宗所压垮了。
可偏偏就在那一刻,季觉远在西海马甲手中的赤霄旌节微微震荡,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某种本能一般的感觉从他的心中浮现,就像是攥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般,生死威福,任由掌控。
赤霄的燃烧之光从他的眼眸之中浮现,他开口,发出了声音:
“【准】!”
顿时,原本濒临崩溃,奄奄一息的老汤,就在近乎时光倒流一般的景象里,再度满血复活。
原本无诏颁兵的大逆之罪所带来的反噬、无祀行军的僭越之举所造成的压力,不翼而飞!
甚至,就在那一缕赤霄之光的庇佑之下,粘稠阴暗的血色,居然也浮现出一缕纯粹到不染任何杂质的朱红。
朱红之色流转凝结如鳞,无数细碎的鳞片汇聚,覆盖在了汤虔的身躯之上,构成了一具威武庄严的明光之胄。
此乃,殿前武卫之仪!
这一次,甚至,无需他再请示或者献祭,昔日高贵冷艳的列祖列宗们居然急不可耐的伸出了援手。
“如此强——”
血焰灌注之下,汤虔爽得双眼泛白,双手之中出现两把斧钺,一个跳劈,就扑向了立足未稳的影鳞。
超拔?
超拔怎么了?
超拔我特么也能干一架!
在这之前,甚至还未曾落地的时候,影鳞就已经感受到了……那几乎要将自己的魂魄和身躯都一同碾碎的狂暴重压!
重力?!
不,不只是重力,伴随着重力毫无征兆的凭空暴涨,甚至就连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每一缕落在自己身上的尘埃都好像庞大如山!
角落里,一个头戴着面罩的身影已经向着他,伸出了手掌,猛然握紧。
他的眼瞳陡然收缩,似曾相识感觉……
昆吾之重!
昔日这一招仿佛随意搬运群山,将一切对手碾压成尘的恐怖技艺,早已经在荒集之中创造出了赫赫声名!
而它的创造者,正是如今肃州西北巨枭,山公!
可山公不是已经死了么!
现在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