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恐怖的压力之下,他心中就不由得微微一松——仅仅是略微挣扎,就已经偏转了大部分效果……
完全没有传闻中群山镇压的气魄和严密,哪怕出力和效果等同,但操控上却死板的仿佛程序,根本没办法完全锁定自己。
假的!
他凭空崩裂,化为了数十道阴影肆意游走,就在山峦碾压之下的夹缝之中从容逃出,脱手而出的飞镖已经贯穿了袭击者的喉咙。
再度,向着季觉伸出了手掌。
咔!
一缕幽蓝色的电光迸射。
刺骨恶寒从本能之中浮现,他不假思索的再度分裂,闪现。
蜿蜒如怒龙的电光化为一道箭矢,和他擦肩而过,凝聚坍缩到极点的光热失去了目标,自行瓦解,几乎在瞬间就将整个地下空间焚烧成熔炉。
那是,应驱龙的龙鳞箭?
同样也是假的!
一声闷哼里,第二个带着面罩的人影踉跄跪地,口鼻中渗出血水,他的怀中,一张书页已经凭空燃起,消失不见。
将往昔所发生的一切于现在重演,任意剪切现世之事象随意的黏贴。
这是以太一系的【昨日重现】!
童家……
果然是海州!
不等反应过来,朱红的斧钺就宛如天怒一般,劈斩而下,穷追猛打,在太过于狭窄的地下掀起了崭新的风暴,几乎搅的他毫无立足之地。
偏偏斧钺劈斩之下,空门大开,露出了一张气人憎恶的络腮胡面孔朝着自己呲牙狂笑,生怕他不抓住机会来砍一刀那样!
可影鳞偏偏不敢。
太邪门了!
回忆起刚刚惊鸿一瞥中显现的诡异祠堂和足以撕裂自身圈境的血焰,他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啊!
还是太急了!
影鳞一系又不是刀齿,从来都是潜伏暗中,一击必杀,哪怕一击不中,也会远扬千里,哪里有这么做事的!
状况还没搞清,就不得不出手,完全就是来救火的,专业根本不对口。
韩洄那个家伙跟疯了一样,砸了那么多本钱下来,不惜动用血盟,强行给自己塞了这么个烫手的苦差事,真当自己是给个百八十块就要给社团出生入死的烂仔么?
这逼活儿以后再不能接了!
可既然接了,那就要做,天打雷劈也都要做……
对面想要拖延时间,自己何尝不是?
当务之急,根本不是这几个不断牵制自己的家伙,而是那个奄奄一息却依旧驻守在灰焰之间,控制秘仪的工匠!
不论后果如何,金库绝对不容有失!
既然如此的话……
无数分裂汇聚的鸦影之中,影鳞的身躯骤然消失无踪,再度闪现的时候,黑色的羽衣已经被灰焰所点燃。
而他已经突入了三步之内,手中宛如羽毛一般的弯曲匕首凭空浮现,向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季觉刺下!
猝然之间,一声暴喝炸响。
数十步之外,一点铁光如星辰一般骤然越出,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之间,离奇至极的破空而至。
一点锋芒焕发星辰烈光,已经向着他的面孔刺出!
天涯海角,一念之间,从容跨越。
无双无对的凛冽锋芒,已经近在眼前!
——崖角枪!
只可惜,依然是假的!
影鳞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拔出了匕首,悍然劈下,同那凛冽锋芒碰撞在一处!
哪怕肃穆气魄已经近在咫尺,形神兼备,枪出如龙,绝不逊色于正品,可他已经和崖角一系打过太多的交道。
再怎么逼真的重演,同那个老东西手里的真家伙比起来,相差太远!
崩!
他手中的匕首同枪锋碰撞,一触即溃。
升腾如龙的枪锋轻易的撕裂了他手中的匕首,连带着他的五指,手掌,手臂,斜斜的从背后穿出。
只可惜,在最后的瞬间,却失去了目标。
偏移。
这就是真货和假货之间的差距。
崖角枪这样的神兵利器,无能之辈又如何能够驾驭?只要稍加诱导,哪怕是近在咫尺,也会出现偏移。
如果是那个老家伙在这里的话,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
就好比……
现在。
刺向季觉后脑的匕首,停滞在了毫厘之差的界限之外。
那一分微不足道的渺小距离,已经变成了难以跨越的天渊。
“……”
突如其来的寂静里,影鳞好像石化,他低头凝视着自己被贯穿钉死的手腕,还有那一道从自己的心脏处贯穿而出的锋芒。
那是,第二把……
崖角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