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丢人啊。”
影鳞恍然轻叹:“什么时候,崖角杀人,要靠偷袭了?”
“这世道不就是这样么?
今天你偷我,明天我偷你……偷人偷了一辈子,被人偷了,不也正常?”
就在他背后,是刚刚凭借着事象记录再现山公之力的人影。
那个被他随手丢出的飞镖贯穿了喉咙的男人,就在赝品袭来的同时,从血泊之中抬起了手掌,刺出了这同归于尽的绝命一击!
如今倾尽全力刺出这一枪之后,他已经筋疲力尽,奄奄一息,甚至就连将面罩从脸上扒拉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喉咙之上,那个贯穿的血口依旧喷涌着血色……
想要瞒过影鳞的眼睛,寻常的敛息术根本没用,要赌,就只能赌上自己的命!
通过以太一系的秘仪,读取曾经的自己,暂时回档到一开始的时候——剥离了自身所有的赐福,暂时舍弃了超拔的位阶,将自己变回成为天选者之前的模样。
唯一留下来的,就只有倾尽了一辈子心血和苦工之后,业以无双无对的一击。
以同样的方式,回报昔日对方在自己面前,将自己雇主杀死的耻辱。
这就是,以牙还牙!
“说的也对……”
影鳞微微点头,勉强一笑:“先走一步。”
他闭上了眼睛,仰天倒下,再无声息。
残存的身躯迅速异化,变成了一具仿佛干瘪乌鸦的模样。
死了。
而另一头,血泊之中早就有其他人冲上来,注入针剂,维持伤势,伸手从他的脸上剥下了一层被血色浸透的薄纸。
苍白的胡须凭空显现,被藏起来的岁月再次回归,连带着赐福和力量。
伤势再度稳定,只是,喉咙之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却不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呼,差点以为真要死了。”
崖角老登从地上爬起来,回忆起今日的豪赌,也不由得汗流浃背:“你怎么知道来的是那只老鸹?”
“我不知道啊。”
季觉头也不回的回答:“不论来的是谁,反正都是这一套,能吃一个是一个。”
“……也就吃这一个了。”
崖角老登叹了口气,侧耳倾听,隔着头顶滚滚的烈焰和浓烟,听见了远方疾驰而来的杀意和怒火。
蝉知所带来的本能不断的震颤,告诉他即将袭来的是何等的危机。
那是即便超拔也难以负荷的恐怖重压。
就像是,整个东城终于从混乱中苏醒,杀意勃发,怒不可遏!
“能把时间拖延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从血泊中捡起了自己的长枪来,挥舞了两下,“接下来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小子,做好你死我活的准备了吗?”
“你死我活?或许呢。”
季觉笑起来了,垂眸凝视着裂隙渗出的焰光,“纠正你话里的一个错误吧,老先生,没有机会的,不是我们……”
裂隙中,残存的灰焰升腾,照亮了他染血的笑容。
“——是东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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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所有的气球全部清理完毕!”
东城外,海面的舢板上,几个气喘吁吁的天选者几乎快要站不稳。
依靠着熵系所呼唤来的风暴,将所有的气球全部刮到了海面上之后,进行无害化处理。
如今一个个画着黄色笑脸的气球在海浪之间起起伏伏,在内部注入的灵质反应之下,还在一阵阵的发光。
嗯,发光。
就是发光,可除了特么发光之外,屁用都没有!
还有的,下面挂着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小钢瓶,看上去十足诡异,鬼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先别碰!”带队的队长神情慎重,“化验科的人呢?马上……”
“队长,或许,不用化验科了。”
队伍里的小年轻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捏起了一个,直接对嘴嘬了一口之后,才忍不住发出尖锐的怪笑声。
“他妈的……全都是笑气!”
于是,海天之间再无声息,只有一个个起落的黄色笑脸气球之前,一阵阵气到呕血的尖锐笑声不断回荡。
“局长,市政厅紧急疏散完成。”
无线电里响起了疲惫欲死的声音:“还有,那一堆储气罐的事儿,也问清楚了……就是……普通的燃气。
刚刚小全打电话问了,供货商说司机送错了地方了……”
寂静的指挥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余应龙的表情,一阵阵抽搐,抽搐,再抽搐,脸色扭曲成了某种诡异的样子,而无线电频道里,另一队的报告声,再次响起。
集结了安全局二部所有的精锐,紧追着屠宰场的线索,费劲了所有的力气,不计成本的调动了超过十六件赐福造物和全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