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韩洄,应该已经急哭了吧?
天轨传输的短暂眩晕里,季觉幸灾乐祸着,已经开始期盼起诸多监控里传来的景象。
接下来,东城要拿出来的,恐怕就是神圣切割了……
毕竟,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了,而且还几次三番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如今连最后一分留给他的体面都保不住,接下来韩先生在东城的处境恐怕就越发的堪忧了起来呀。
这位话事人,你也不想瀚海同盟出什么事情吧?
一想到有人会对他说出这种台词,季觉就忍不住开始乐了。
至于韩洄的怨恨和报复?
开玩笑。
难道自己什么都不做,韩洄就不报复自己了?
玩别怕,怕别玩,事情做绝对大家都有好处。
况且,一个这辈子都出不了东城的天人?
还不如他之前的时候给季觉的威胁高呢!
不然的话,自己费这么大的劲儿去搞他的心态做什么?就怕他还能绷得住,受得了,才火上浇油的再狠踩两脚下去。
彻底把他的心态搞崩,让他的伤势和状态再度加重,重到三年五载,十年八年都一直无暇重整搁浅的天命,再出不了东城……
至于往后……
再过十年八年,等自己成了天人,还怕什么?
到时候该怕的应该是韩洄了!
至于东城的追查……
只能说,陈行舟做事做的很干净,所有能够指向海州、指向他和季觉的证据,都被干脆利索的清理掉了。
金库里的万物溶解剂充其量只能说明里面有个幽邃,跟我余烬天选季先生有什么关系?
全世界所有的吃瓜以太都可以作证,你们东城爆炸的时候,季觉还在西海上跟人你死我活呢。
东城真想要提出指控的话,那海州就要把官司打到中城去了:我们海州都已经够惨了,你们东城这帮狗操的怎么还给我们泼脏水啊?。
有证据吗,你就狗叫!
很遗憾,现实就是这么奇幻。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也是,而有的时候,是也不是。
别说这个指控成不成立,东城就算是百之百确定是季觉,在没拿到切实的把柄和证据之前,也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有一天自己阴沟里翻了船的话,他们绝对跳出来落井下石拉清单……可如果自己翻了船,到时候东城想要跳出来清算都要乖乖排队了。
只能说,这就是涅槃给我的自信!
这么一想,今天早上杀了四个超拔,中午抢了个银行,晚上还踹了两脚天人,还真是特么的充实的一天!
这个季度的KPI又完成了!
这不得发出来压力一下同事?
奇谭老登恐怕都要羡慕哭了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季觉思来想去,等待许久,眼前还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伊西丝,还没好吗?】
【不好意思,先生,组装出了点问题,还请您稍等】
很快,季觉的眼睛亮起,视神经接入,肢体感知重启。
操作台上,一个面目全非五官歪斜手脚还装反了的人影蠕动着,鲤鱼扑腾一般的进行了一个仰卧起坐,看向了自己眼前的镜子,陷入沉默。
【所以你根本就是在乱装着玩吧?】
对此,工坊之灵的回答言简意赅。
她说,【呵呵】
所以,现在根本不掩饰了吗!
季觉叹了口气,歪着嘴流着口水,指挥着机械臂再一次把自己拆碎了,然后按照正确步骤重新拼凑完全。
感受着诸多肢体的回归和天工的衔接,熟悉的重量感和掌控感再一次回到了感知之中,短暂的调试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散装有散装的优势啊。”
季觉对镜自览,满意的点了点头,“事实证明,咱们的【拼好人】项目还是大有潜力可挖掘的嘛!”
【您口中的‘咱们’具体是怎么体现的呢,先生?】
伊西丝淡定的反问:【‘好’在何处?‘人’在哪里。】
“哈哈哈,这个笑话不错,我给十分!”
【这个笑话最好笑的地方在于,它纯粹只是基于现实的描述,并不包含任何的幽默成分,同您恬不知耻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和嘲讽,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这个笑话也很好,我给二十分。”
【我对您的评分标准有所怀疑】
“都是满分,没差。”
季觉笑着摆了摆手,重新换好了衣服,端着茶杯哼着歌,走上甲板,欣赏着天穹之上渐渐深邃的夜色。
就在繁荣号之后,海岸工业的运输船队已经整备完毕,重新启航。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跨越了西海,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北方诸城的封锁线,向着北境笔直的进发。
轰!!!
远方好像传来战斗机疾驰而过的低沉轰鸣,雷达显示之中,数架战斗机仿佛伴飞一样,徘徊不断,可却始终未曾靠近,就像是忌惮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只有公共频道里,一次次不知疲惫的重复,警告着过往船只立刻远离战争地带,避免遭受误伤和损失。
可自始至终,却连雷达瞄准都没有打开过。
第四支仿佛路过一般的舰队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如同迟疑犹豫一般,徘徊了片刻之后,终究是错开了航线,选择了返航。
对比视野内的风平浪静,雷达图的坐标和红点却仿佛开大会一般,接连不断的闪烁着,好几次仿佛想要拉近距离,可是却始终未曾靠近。
保持着克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的进行开火,更没有做出任何的挑衅动作。
“真热闹啊,简直就好像欢送一样嘛。”
季觉抿了一口热茶,轻声一叹:“总算是,感受到一点礼貌了。”
卫星图像的俯瞰里,端着茶杯的工匠终于抬起头来,向着天空,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就这样,一路往前,一路僵持,一路欢送,直到空气渐冷,直到大海之上渐渐出现的浮冰,天空之中落下了一片片雪花。
远方的天空之上,漆黑的云层覆盖如铁幕,雷鸣阵阵之中,沧海尽头,若隐若现的无数浮冰之间上,一行笼罩在阴云和雷霆之下的舰船渐渐浮现。
仿佛有展翅的恶龙盘旋,冷眼睥睨着一切阴暗中的窥伺,翱翔在海天之间,不可一世。
号角声如龙吼,响彻四方。
令繁荣号中沉寂的小牛马也无法克制的纵声咆哮,兴奋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