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涌动的迷雾之中,成百上千的诡异塑料模特已经将季觉彻底包围。
不论他如何警惕,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都在接连不断的响起,如同暴雨。
短短的几秒钟,就已经逼近到十步之内。
而那些粗劣又诡异的模特面具之上,空洞的眼瞳之中浮现出不加掩饰的饥渴和喜悦,面目狰狞。
“怪谈么?”
季觉恍然的环顾着四周,“应该是自动触发的防卫秘仪吧?亦或者说,某种无聊的试探?”
此刻眼前所发生的,就是秽染所扭曲现实,编织出的诡异现象。
原本渺小到仅凭着目光就能够产生压制的诡异诅咒,居然就在视线的不断交感和投入的过程之中,指数级的开始了扩张。
就好像献祭的仪式一般。
早在季觉投来的第一缕目光时,就已经被触发。
而整个献祭,一旦启动就不会停止,就算是再怎么的奋力发起进攻,最终也会被无穷无尽的塑料模特所彻底耗尽,淹没。
如今看来,其实最佳的应对方法,恰恰是一开始就不被脚步声所吸引,根本完全不去看才对!
亦或者……
季觉的手掌伸入了长袍的口袋里,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间摸索了起来。
点兵点将。
就你了!
那一瞬间,数之不尽的塑料模特已经近在咫尺,将他彻底淹没,仅仅依靠触碰,就开始凭空的抽取他的灵质和寿命……
可弹指之间,一切仿佛都彻底冻结,数之不尽的塑料模特们僵硬在了原地。
当季觉抬起头,轻轻的吹出一口气的时候,就掀起了漫天尘埃。
伴随着一具具塑料模特的溃散,无穷苍白的细小碎片纷纷舞动着,飞扬落下,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惨白。
就好像在弹指之间,被丢进了破壁机里,然后被看不见的刀刃在疯狂的回旋中瓦解成了最基本的碎末。
哪怕碎末之中,还有塑料模特试图挣扎着,爬起,可弹指间,动作再一次冻结,无可阻挡的坍塌,溃散。
碎裂声响起,接连不断。
仿佛纸页在一次次的被撕裂,书本在碎纸机里被彻底搅成不可恢复的碎末!
怪谈重创,却无法停止!
因为季觉还在看着……还在通过自己的目光,不断催化出更多!
他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枚骨白色的诡异短棍。
就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无限制的分割就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站台上的一切,将原本的所有陈列尽数化为粉尘,紧接着,还是迅速的扩张,向着蠕动的迷雾。
【一尺之棰】!
昔日幽邃大师龙毒的成名绝技,在他死后,他留在七城的工坊同样也没有被季觉放过,所有的设备,全都笑纳了。
包括这一具天工所涉及的理论和精髓。
只不过,季觉也就只是随意的扫过一眼,不求甚解,搞明白原理之后,山寨了一件就没有怎么动过。
就算达不到天工的程度,拿来解决这种海量杂鱼,简直轻而易举。
撕纸的声音愈演愈烈,迷雾的尽头,传来了压抑的凄厉惨叫。
直到最后,戛然而止。
“无所谓的试探,到此为止吧。”
满天飞灰之中,季觉背着手,瞥向了四周的雾气,那些隐隐绰绰的阴影,下巴缓缓抬起来,冷声警告:
“不论是哪一波化邪教团的死剩种都无所谓,让你们的主祭滚出来见我!”
瞬间,雾气仿佛冻结,很快,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渐渐稀薄,显露出迷雾之后无数不断变化的建筑。
就像是幻影一般,可看上去却如此逼真清晰,如同将一座未曾见过的城市随意的折叠,扭曲,颠倒四方,又强行拼凑在一起。
一条条道路随着镜像的倒影而放射而出,大量的建筑像是复制一般诡异的排列成矩阵,到最后,构成了某种拓扑学图案,还在不断变化。
一重重阴影涌动之中,无数诡异的轮廓已经将整个车站彻底包围,抓牙舞爪,俯瞰着不自量力的闯入者。
一个枯瘦的身影凭空浮现在了不远处,老者面生四眼,尽为重瞳,身披主祭之袍服,冷眼凝视着季觉的模样。
甚至不等他开口发问,季觉就已经甩手,抛下了掌心之中的东西。
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看清楚了,再上前说话!”
叮~
脱手而出的硬币落在了地上,翻滚着,闪烁不断,发出了一阵又一阵轻灵的鸣动,到最后,咕噜噜的旋转着,落在了老者的不远处。
令他的神情彻底石化。
不只是他,周围所有的阴影和轮廓都仿佛冻结一般,凝固在原地。
不知何物铸就的硬币之上,泛着一缕璀璨的金光。
在正面中央,浮雕之上的火焰升腾不休,尽显玄奥。硬币的背面,是正方和三角不完全重叠所构成的徽记!
那是……
所有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幽邃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