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能憋得住,还是完全就纯粹的工具人,一点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既然不肯开诚布公,那就别啰嗦了。”
季觉心思电转,语气却渐渐冰冷,毫无温度:“别拿兼元那老东西的话来搪塞我,此次我受命前来,只问汝等一句!”
“——砧翁的数,你们交,还是不交!”
漫长的寂静。
少年,老妪和莫图,三人陷入沉默,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幽幽的凝视着眼前的工匠,恨不得一口老血把他喷死在这里……
前面装模做样扯了那么多,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
你们这帮沟槽的幽邃玩意儿,怎么就半点脸都不要了呢?
兼元都收了一遍了,砧翁还要再来收一遍?天底下哪里有这个道理了!
可明显,事已至此,事情完全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范围了。
就好像季觉原本的目的一般。
人总是不乐意背锅的。
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锅和如此庞大的损失,总要有人来负责。
只要自己把事情不断的搞大,大到超出他们的权限,麻烦到就算自己骑脸输出他们都不敢擅作主张……那么他们反而会主动把所谓的脸面抛到一边,来配合自己拖延时间。
反正烂摊子又不用自己收拾,怕什么?
不然你看,被骑脸输出了这么久,他还要对我笑呢!
“使者莫急。”
三人对视一眼之后,少年起身,勉强挤出了笑容:“此事我们确实无法处理,不过,也并非是不讲道理的。稍后等悲伶圣主回来,定然能够有所批示,在这之前,使者不妨……”
“所以我说了那么多,你们还是没办法做主咯?”
季觉冷漠的看过去,再不掩饰轻蔑和烦躁:“我代砧翁而来,汝等居然轻慢至此?浪费本座半天的时间,要你何用!”
不等少年模样的主祭说话,他直截了当的伸手指出。
嘭!!!
暗中酝酿了不知道多少的紫电黑焰迸射而出,瞬间吞没了那一张震惊的面孔,滚滚扩散,将他整个都笼罩内。
再无法控制的,惨叫出声。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季觉毫无征兆的,狠下辣手!
终于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信号已锁定完成,坐标导入,导航开始——】
弹窗也是框,既然有框那就打。
都给我死!
就在信号坐标锁定,天轨导航完成锁定的同时,季觉不假思索,大打出手,顷刻间,双手十指展开,无穷雷火如潮,迸射不休!
雷池开启,湛卢鸣动。
孽化倒影加持的诡异气息终于显现,灵精所孕育出的诡异性质再不掩饰,掀起毁灭的狂潮。
一个照面就将少年的模样彻底重创。
再紧接着,血光喷涌之中,带着面具的‘幽邃使者’就已经破空而来,一拳捣碎了莫图的狗头之后,回头,张口,向着惊骇狂怒的老妪,吐出了纯粹的漆黑。
火!
那是宛如淤泥一般的粘稠火焰!
来自孽化倒影的灵质质变,将一切都彻底衰变吞噬为自己自身的混沌之火!
顿时,三道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无分先后的爆发。
少年主祭惨叫,是因为一具心智体猝不及防之下,彻底湮灭,甚至波及自身,险些打破了内部意识和灵质的平衡,完全没有来得及反抗。
莫图主祭惨叫,是因为磐郢的献祭之下,滚滚浊红血焰顺着意识扩散,令自身一个个心智体的平衡彻底陷入混乱,已经深受重创。
而老妪主祭惨叫……纯粹是因为惨!
来自孽魔倒影的混沌之焰,可以说是同天选者季觉针锋相对却又截然不同的另一重诡异力量,甚至难以称得上是什么质变,因为它是不知道汇聚了多少变化之后最终已经彻底失控,纯粹无序的诡异产物。
一旦沾染,就会如火焰一般焚烧,将触碰到的一切尽数同化为自身,吞噬为那无序混沌的一部分。
猝不及防之下,老妪就已经当场‘爆炸’!
伴随着黑焰的燃烧和扩散,佝偻的老妪弹指间膨胀了数十上百倍,灵魂之中的无穷意识彻底失控,狂喜、悲愤、苦痛、绝望、期冀……一切的一切都在混沌的同化里迅速的溶解。
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已经病入膏肓,黑焰深入灵体和骨髓,自内而外的侵吞着属于她、他、它乃至他们的一切。
那些破碎的意识甚至反过来,融入了黑焰之中,仿佛带路一般,助长它对自身的侵蚀,强化它的威胁和破坏。
“救……嘻嘻嘻哈哈哈哈……救我……爽爽爽爽……呱……滴滴嘟嘟哒哒哒……叮咚鸡,大狗叫……哈基米哦南北绿豆……”
黑焰笼罩里宛如淤泥一般溶解的老妪不断痉挛着,痛苦挣扎,一个个尖锐又诡异的声音从焚烧的残躯之中响起,千百张面孔在火焰的升腾之中显现。
或狂笑,或震怒,或惊恐,或麻木。
彼此蚕食,斗争,然后,又别无二致的,一个个焚烧成灰烬……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老妪的灵魂和肉体都已经彻底消失无踪,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一滩淤泥。
万灵会的三大主祭,居然就在一个照面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的迎来纯粹的毁灭。
死!
惊骇突如其来,无法理解的茫然里,少年和莫图瞪大了眼睛,勉强的重组自身的躯体,再不犹豫,彻底爆发!
而就在这一瞬间,无数信众的惨叫和混乱中,准备许久的秘仪,轰然启动!
漩涡鸣动,孽物降临!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残存惊恐的神情再无法克制的浮现狞笑,以及……茫然。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启动秘仪去了吗?
什么叫不是你?
别扯了,不是你,那还能是……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