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总裁呢?!
季觉目瞪口呆,无法理解:我毛茸爱笑喜欢粘人眼睛里冒着小星星的狗领导去哪里了?
可惜,不论他怎么左右环顾不停地找,都找不到那个身影。
没有总裁,只有杜宾。
杜宾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他。
没有总裁的和煦和亲昵,疏离又抵触,恰如宇宙冷漠。
就在严苛审视之中,那一双漆黑的眼瞳里,浮现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不满和不快。
总裁究竟在搞什么?
跑了几百年的时间,怎么救了这么个玩意儿?
人类从来就是这样。
不知感激,不知死活,总是乱七八糟的伸手……
嘎嘣。
就在它收回视线的瞬间,无形的巨口猛然一震,居然就像是闸刀一样,将整个虫,一分为二。
不,不对!
不是杜宾将虫撕咬成了两节,而是虫将自身直接分裂了……
通过某种季觉无法理解的方式,躲过了来自杜宾的牵制之后,重获自由,就像墨水从一滴分成了两滴,再度扩张和膨胀,毫无损伤,更胜以往!
“「天轨/囚笼」的「走狗/奴隶」!”
半空之中两个大球不断的膨胀收缩,千百张面孔和眼瞳死死的盯着杜宾,视线就像是透过那凡物的掩饰,落在了那浩如烟海的狰狞身躯之上。
仅仅是瞬间,就已经恍然大悟。
“多么「可悲/可恨」!”
两只蠕动的虫发出尖锐的哭嚎或者是狂笑:“汝等这般自命不凡的「守卫者/囚徒」,竟然沦落至此!
「终局/开端」已至!汝等之「存在/骗局」,终不长久!”
千百只手掌彼此合拢重叠,摆出了不同的姿势,就像是抓住了无数的武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猛然拉扯,掀起狂潮。
一瞬的恍惚里,季觉感受到了呼啸而过的恐怖暗流,时间如狂潮,在残破的迷宫里肆虐,无以计数的残影从周围不断的浮现,向着他们飞扑而来。
只不过,杜宾的存在却好像狂潮之中的礁石,迎面撞碎了时间的波澜,背后的阴影如潮奔流,将季觉他们笼罩在其中,再紧接着,数之不尽的锋锐棱角就已经贯入了周围的残影和幻光之中。
裂痕不断的浮现。
一道道仿佛啃噬一般的裂口毫无征兆的从迷宫之中出现,就像是有看不见的力量降下摧残。
无因无果。
只是那样的痕迹……
季觉眯起眼睛,凝视着不远处的裂口,然后,挪开了脚,就在他脚下,一个落满尘埃的缺口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久。
刚刚,这里有裂痕吗?
有吗?
他发现自己记不清了,甚至录制的灵质事象里关于这里也是一片模糊。
咔——
就在杜宾的防护之下,季觉好奇的观察着四周,凝视着双方斗争的景象。
位置,前后,周围的构造,都在不断变化。
一分为二的虫前后夹击,不断的拉近距离,却被屡屡逼退。只是明明看上去没有什么损伤和变化,可季觉却莫名感觉它比一开始的时候要衰弱太多。
又是一瞬的闪烁,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掉帧了啊……”
终于,觉察到了重点。
时间!
还是时间。
此刻在强化炼金眼球的捕捉和诸多感官的感知之下,季觉加速自我的意识,几乎逐帧分析,最后得出了结论。
杜宾所发起的攻击,并不仅仅在存于现在。
而是遍及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诸多时间点,向虫的坐标施加干涉,而虫躲避的方法,很有可能和它的显现方式有关。
无数残影重叠而成的虫,本质上可以视作是无数时间段的孽化者同时叠加出现在了现在,揉成了一团。
而对方针对杜宾的牵制,所做的策略,则是将不同时间的自己彻底打乱,然后从一组拆分成两组,重新降临到现在。
所以才会持续掉帧的现象。
这应该跟虫的构成有关……他的时间线被打乱了,或者说,原本就是乱的,否则不可能变成这么一坨。
但它既然能够活蹦乱跳的出现,就说明内部的构造处于稳定状态。
而在杜宾的牵制和攻击之下,原本稳定的构成被打破了。
那么,如今自己所观测到的掉帧现象,就是说明了仓促的重构之后,无数时间中的虫无法聚合,开始出现离散?
根据诸多典籍之中的记载,季觉连蒙带猜的进行着观战。
也就只能观战了。
面对虫这样能够利用时间的东西,季觉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好像不自量力的跳下海和鲨鱼角力,鲨鱼什么都不做,他恐怕就直接溺死了。
反观现在,在杜宾的压制之下,看似狂暴狰狞的虫,反而是弱势的一方。
可问题就来了……
打不过,它为什么不逃?
天轨的仇恨难道这么大么?亦或者说,是什么东西的吸引太过诱人?
能是什么?
这里除了自己之外,也只有……
那一瞬间,他双手僵硬住了,圈境全开,试图护住老幺。
虫的目的,一直都没有发生变化!
老幺对他的吸引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大!
他甚至来不及提醒。
甚至就在他张口之前,就在他想明白这一切之前,不到一秒钟的短暂瞬间,虫好像就已经预知到了未来的景象。
前后两只球体轰然一震,猛然撞了过来。
而就在季觉的眼前,一个球体猛然展开,毫无征兆的破空而至,不,更像是,隐藏的炸弹忽然爆开。
这是第三个!
它还分裂出了一个!
季觉眼前一黑,圈境瞬间过载——无数可能性在瞬间坍缩,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无穷失败之后,圈境彻底分崩离析。
圈境最后的过载崩溃中,凭借着无数可能性的湮灭,季觉仿佛看到了——千万只虫之肢体,从过去,现在和未来,向着老幺伸出。
可偏偏,停在了最后的距离之外。
只差一线。
“呼,好险,差点就赶不上了……”
一个余惊未定的苍老声音响起,宛如回到家才发现超市里打折鸡蛋没有去抢的老太太一般,感慨叹息:
“阁下,劳烦您稍微照顾一点老年人吧。”
咔!
就在季觉的古怪感知最后消散的瞬间,他终于看到了,一根散发着微光的绸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老幺和虫之间。
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延伸到何处去。
幻光之绸若隐若现的舞动着,横隔在两者之间,划下了一道天渊一般的界限。
告诉它,到此为止。
你不可再向前。
虫,怒吼咆哮。
仅仅只是刹那的停滞,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紧追不放的暗影如同狂潮,无孔不入的将它或者,它们吞没了。
甚至,不只是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