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闪烁微光的绸带无声从季觉的眼前蜿蜒而过。
当他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它已经无处不在!充斥了整个迷宫,还有迷宫之外,将整个车站所变成的虫之躯体彻底缠绕束缚在内。
甚至,一根根交错的绸带从虫的身体里突出,舞动,缠绕,纠缠在肢体之间,不断的分裂。
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反而像是落入泥潭一般,泥足深陷。
很快,无数轻飘飘的绸带仿佛齐刷刷的,落下。
看似如此轻盈,可对虫而言,却重如山岳。
顿时,崩裂坍塌的巨响,不绝于耳。
被强行扭转时光所回复的一切,在这无孔不入的干涉之下,被打回了原型。
转瞬间,原本被转轮圣王自爆所彻底摧毁的车站,如今终于显现出原型。
千疮百孔!
而就在无数残骸之间,虫在剧烈的挣扎,不断的闪烁,呐喊,每一次闪烁,都只能暂时甩开几根绸带,却还有更多的绸带纠缠不休。
仅仅只是稍微的阻隔,背后紧追的暗影就如潮而至!
那一根莫名出现的绸带和杜宾一同联手,将原本还有逃亡可能的虫死死的桎梏在原地和现在。
不只是虫在拖延时间。
杜宾也一样!
等待援手……
此刻随着两者的纠缠和桎梏,一道道流光从虚空中照下,锁定在了车站的残骸之上,不断的切裂,封锁,然后如同活剐一般,寸寸解离。
如此浩大的鸣动和波澜……
那是永恒之门一系的天选者们!
只是,通过那四方所传来的波动,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也难以想象,能够凑出如此的规模。
简直成百上千!
整个现世除了星芯协会之外,难道还有这么多永恒之门的天选者么?
不对,这就是星芯协会!
包括那一根无处不在的绸带,此刻的它正以自身为锁链,令无数永恒之门的天选者们联合在一处,镇压封锁整个车站。
季觉一时目瞪口呆。
一扫往日的摆烂印象。
不是,哥们,你们还真干活儿啊?
轰!!!
重围之中的,蠕动的虫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三具身体居然剧烈闪烁掉帧了起来,再紧接着,悍然自爆!
只可惜,所掀起的乱流根本无法突破暗影和绸缎的阻隔,尽数被封锁在内。
虚空之中,只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经久不散。
“大丰收啊。”
无数绸带缓缓收束,重叠,化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抓着一把被绸带缠绕成一个个小球的‘残肢’。
“我看看,二十岁到二十七,四十一岁到五十一,三十三岁,五十七岁……残差那只臭虫的过去,已经被抠下来一大半了!
可惜,一颗原石的份量还是太少了,不够把它全都引出来……”
人影唏嘘着,向着季觉,还有他怀里沉睡的孩子。
季觉抱着老幺,抬起手,将遮盖着他面孔的袍子再往上提了一点,不为所动,甚至后退了一步。
心里发虚,头皮发麻。
这特么的,是个天人!
还是永恒之门一系的天人!
“唔?这位是?”
未知的天人仿佛也笑起来了,视线落在了带着面具的工匠身上,正准备说话,却看到站在原地不动的杜宾,忽然向旁边挪了一下。
挡在了季觉的面前。
哪怕不发一语,可意思已经表露无疑。
“我明白了。”
天人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追问,反而弯下腰来,半蹲在杜宾的面前。
“感谢天轨的协助,有劳阁下引路奔波。”
来者颔首,诚挚道别:“那么,下一次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还请再联系我们吧。”
杜宾微微颔首。
于是,天人起身,转身离去。
只是在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季觉……
确切的说,是他怀里的老幺。
恋恋不舍。
那样的眼神……令季觉面具之下的表情一阵阵抽搐,他可再特么熟悉不过了!
都快克制不住的把老幺薅起来揣兜里了!
只差再说一句良才美玉。
不是,你们星芯协会也特么跟太一之环一样是吧。!
随着车站的彻底分崩离析,星芯协会所投射出的光芒也消失无踪,就在迅速瓦解的残骸之上,季觉再一次的收到了来自末日专列的信号。
通路重新衔接,撤离点启动完成!
而漫长的沉默里,杜宾依旧毫无动作,只是看着他。
“咳咳,说起来孩子还报了补习班,可不敢耽搁了。”
季觉一拍脑门,尬笑出声,“既然完事儿了,那我就……”
杜宾依旧毫无反应。
沉默不语。
就好像不论季觉的去或留,都无所谓。
只是看着他,平静依旧。
等待他,做出抉择。
直到季觉的尬笑撑不下去,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看来装傻是真躲不过了……演了半天,跟个弱智一样,啥都没试探出来。
可就算是试探出来又能如何?
再怕麻烦也没办法。
有些麻烦,是他自找的。
刚刚人家火线救援的时候可什么条件都没提,难道他还能占完便宜什么都不说拍拍屁股就走么?
“伊西丝?”
【嗯?这是?】
工坊之灵的信号传来:【噢~原来是您啊,先生!再次收到您的消息,可真令人遗憾。刚写完您的讣告之后,我才将您的个人物品丢进焚化炉呢……】
“是了,我平安无事,谢谢你的关心。”
季觉点头:“跟陆妈说一声,老幺找到了,囫囵的,胳膊腿齐全,不过要晚一点才能回家,我要先带孩子去做个检查。
还有,工坊的紧急条例可以取消了,短时间内不要给我的日程再增加安排了,已有的日程除了A1序列之外,其他都可以往后挪一下。”
【明白,已执行,考虑到陆女士坐立不安的样子,建议您先发两段视频回来。】
工坊之灵淡定的接受命令:【日程整理已经完成,那么,空出来的日程项目是否要进行记录和记录呢?
或者,您可以再坦荡一点,告诉您卑微的仆人,您又打算去搞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回来?】
“唔,怎么说呢……”
季觉沉吟许久,隐隐扭曲的面孔之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就好像短暂的假期结束之后的牛马,看着人满为患的通勤线路一样。
“……我可能要去上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