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世上没有完美的种族。
这是恶魔种族的常见缺点。
他们天性狂暴，易怒，容易被情绪左右，当陷入愤怒时，容易失去理智，变得不顾一切。
要是他们情绪稳定还有极高智慧，或许，深渊早已吞噬了所有世界。
“希望还能有更多的大魔，为了降临物质界，勇于自我削弱。”
“然后，变成我的不朽之泪。”
红铁龙的心情很不错，愉悦地想道。
这一战虽然艰苦，但收获巨大。
一滴不朽之泪，足以抵得上所有付出。
更何况，他还从战斗中获得了宝贵的经验，又进化了一点。
旋即，伽罗斯平复了心神，垂眸望向其他区域。
战斗还在继续。
下方的大地上，天空上，各处都在激战。
恶魔们还在抵抗与咆哮，但局势已经彻底倾斜。
北境传奇，有冠位圣灵存在。
他施展的天命领域，在领域之内，己方传奇的力量得到增强，恶魔的力量被压制，此消彼长之下，北境传奇们占据着巨大的优势。
伽罗斯瞥了一眼，没有插手的意图。
魔将凶悍，是很好的磨刀石。
北境诸国的传奇们没有生命之危，和魔将交战能获得很多战斗经验。
至于其他地域的传奇......
伽罗斯望向不同方向。
东侧，冠位武僧瓦尔塔的面色沉着。
他的身影一分为三，三道身影同时围攻铁骑魔。
铁骑魔将已经遍体鳞伤，魔气溃散，动作迟缓，三道武僧的身影交替攻击，拳脚相加，每一击都带着开山之力。
不久后，他再次一掌推出。
浩瀚的日魂之气从他体内涌出，凝为一只巨大的手掌，烧红如烙铁，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轰向魔将。
轰！
魔将被直接拍进地底。
大地震动，土石飞溅，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
南侧，魔法之塔悬停于半空。
阿芙拉立于塔顶，法袍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密集的魔法灵光。
她的咒语快速而完美，构筑着强大的法术。
随着她口中一个音节的落下，一道道圣光之链从塔中射出，缠在已经被重创的六臂蛇魔身上。
蛇魔挣扎，六条手臂挥舞着，想要挣脱锁链。
但是，锁链快速收紧，越缠越狠，勒进她的血肉，再配合其他传奇的猛攻，锁链将她拉向魔法塔内部。
几乎同时间，西侧传来雷鸣。
拉莫瑞恩咆哮低吼，周身环绕着浓密的乌云，雷电在云中穿梭，他张开巨口，天雷犹如瀑布，从空中垂落，狠狠轰向和他为敌的高级魔将。
魔将被雷电轰得浑身焦黑，从空中坠落。
其他的魔将，也在诸多传奇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之前，除了北境之外，其他传奇打得很保守，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攻势凶猛起来，不给恶魔任何喘息的机会。
红铁龙静静看着这一幕。
刚才他和亚巴顿搏命的时候，这些人的攻势可不是这样的。
恶魔们虽然被压制，却始终能支撑，各方攻势看似激烈，实则温吞。
现在亚巴顿一死，他们倒是不保守了。
呵。
伽罗斯没说什么。
他只是悬于原地，静静地看着，不去帮谁，也不去抢谁的猎物。
同时，他从随身的空间道具里取出魔药，黑油，宝石等等，边吃边观望，无休回复与快速再生一起运转。
巨龙的身体快速恢复愈合，气息也逐渐雄厚，看起来不像是经过大战。
而被他看到的人，一个个精神紧绷，加速攻势。
一盏茶的工夫，战斗基本结束。
三相冠位与雷鸣之主，将各自面对的高级魔将轰杀，武僧拍碎了铁骑魔的躯体，巨龙的雷电将敌人化为焦炭。
魔法之冠则将目标收到了塔内，不知是死是活，但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很快的，最后一个普通魔将也被杀。
那是一个狂战魔，被三位人类传奇围攻，终于倒在了血泊中，它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泥。
普通传奇们调转方向，开始清理普通恶魔。
冠位们则停了下来。
他们抬头看向高空，看向依然悬停的伟岸身影。
没多久，两个人类冠位朝他靠近过去。
“陛下之威，如日中天。”
阿芙拉最先开口，说道：“独自斩杀大魔，护亚特兰安宁......有你的存在，是北境生灵的幸运。”
伽罗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瓦尔塔也飞了上来。
他的面色沉着，目光闪烁，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悬浮在红铁龙面前，眼睛掠过巨龙身上的伤口。
另一边，雷鸣之主并未靠近。
拉莫瑞恩只是远远地望着红铁龙一眼，目光落在红铁龙身上的伤口上，看着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鳞片已经覆盖了大半。
红铁龙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理会。
这时，三相冠位缓缓开口了。
“伊格纳斯陛下。”
“我之前注意到，你得到了一滴不朽之泪。”
“能否将它让给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我有的，都可以。”
瓦尔塔的语气诚恳，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伽罗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的目光倒是敏锐。”
瓦尔塔点了点头：“不朽之泪的气息独特，瞒不过接近天命的人，陛下应该也清楚，我困在冠位已经许久，就差这一步。”
“有了不朽之泪，我大概率能突破天命。”
顿了顿，他沉声道：“请陛下成全，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渴望。
伽罗斯看着他，声音淡淡的，问道：“我和大魔战斗之时，你在做什么？”
不等三相冠位回答，巨龙的目光锐利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不止扫过三相冠位，也扫过魔法之冠，扫过远处观战的雷鸣之主。
随即，他声音低沉道：“我已经厌倦了繁文缛节，也不想再和你们虚以委蛇。”
“我很清楚，你们在故意拖延时间。”
“以你们的力量，可以快速击败对手，对我进行支援，但是你们没有，若是我和恶魔两败俱伤，你们很乐意将我连同恶魔一起消灭。”
他的目光如刀，刺向三相冠位。
“我们是竞争者，这无可厚非，换作是我，在那种情况下，也不会急着去支援竞争对手。”
“但是，你还妄想从我这里获得不朽之泪？”
这番话，掀开了四方同盟的最后遮羞布。
瓦尔塔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本就不善言辞。
而且，伽罗斯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在拖延观望，存着让巨龙和大魔两败俱伤的心思。
阿芙拉的目光微微闪烁，站在一旁没有插话。目光在巨龙和武僧之间来回扫过。
远处，听到这番话的拉莫瑞恩则是微微一怔。
随后，他抬起了头颅，眼中露出饶有兴致的目光。
“陛下误会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瓦尔塔终于开口。
“陛下若是愿意交易，我可以立下契约，永不侵犯北境，甚至可以在东侧大陆为陛下留下广袤飞地，割让资源点，世世代代归北境所有。”。
“这份契约，可以请诸神见证，绝无反悔的可能。”
伽罗斯不为所动。
“契约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撕毁。”
他不咸不淡地说道。
瓦尔塔的脸色微微一僵。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深吸一口气，再次追问：“我需要承诺什么，或者付出什么，才能让你改变想法？”
巨龙目光微眯，气息变得灼烈危险起来。
“你可以试着从我手中将其夺走。”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句话，完全不留商量余地。
一方面，伽罗斯不可能平白给自己制造一个天命级的竞争者，瓦尔塔一旦突破天命，下一个说不定就想要除掉自己。
另一方面，不朽之泪这东西，他也需要。
且不谈它有可能强化自身天赋，适应进化如果能得到真正的强化，那将是质的飞跃。
单说突破天命本身，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龙类只要不夭折，注定能成为传奇。
这是种族血脉的优势，但是，即便是巨龙，也不是到了年龄就一定可以成为天命。
对绝大多数的巨龙而言，冠位就是龙生的极限终点，甚至，有许多龙还不一定能成为冠位。
整个贝尔纳多星球上，也没几个天命巨龙存在。
瓦尔塔沉默数秒。
他的目光闪烁，表情复杂，然后，他转头望向魔法之冠，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魔法之冠阿芙拉后退一步，看了看巨龙，又看了看武僧，然后开口。
“能得到不朽之泪这样的珍宝，恭喜。”
她先是对伽罗斯微微颔首，然后转向三相冠位：“瓦尔塔阁下，我们能走到冠位层次的，哪一个没有天命之姿？我相信你靠自己也可以突破天命，何需执着于外物？”
很显然，她没有掺和的意思。
魔法之冠和瓦尔塔同为人类，但也没有太深交情存在，不是一条心。
她对不朽之泪没什么想法，也不想看到有一位东盟天命诞生。
况且，要是真打起来，她大概会首当其冲，死亡的概率极高，另一边还有个雷鸣之主，不一定会对谁下手。
至于红皇帝......
或许很多人都忽略了，他才是高阶传奇，距离天命其实还有遥远的距离。
瓦尔塔沉默许久。
他的表情微沉，看了红铁龙一眼，最后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