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荣幸能与你并肩战斗,绿野的女王。”
他说道。
绿龙女王微微侧过头,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下颌。
她不想多谈。
巨人王沉默。
战场上传来收殓尸体的士兵们沉闷的脚步声,远处有人在用矮人语喊话,大概是某个矮人战士在清点同族的伤亡,再远处,一头受伤的怒兽在发出濒死的低嚎,声音凄厉。
瑟萝尔舒展双翼,准备远离此地。
哈尔杜恩再次开口了。
“我的血脉里,有一半是龙。”
“我的龙类血脉,来自我的母亲,她是一头红龙。”
“所以我对龙类,没有传统巨人那种根深蒂固的敌意,甚至没有偏见,我从小在两种血脉的拉扯中长大,知道龙族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巨人是什么样的。”
“两边的仇恨,我都能理解,也都不完全认同。”
绿龙女王的竖瞳微眯,视线落在巨人王身上。
“哈尔杜恩,不要浪费你我的时间。”
她冷漠地说道:“你有龙类血脉,我却没有巨人之血,对于你的追求我只感到厌恶,被一个巨人追求,这件事本身就让我不舒服。”
“而且,我不觉得你真的是为了追求我,你另有目的。”
“不要再假惺惺的了,这是对你我这般一国之主的不尊重。”
巨人王想了想,缓缓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直言不讳。
“是的,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的沉睡期即将到来。”
“它对于眼下这场战争而言太久了,如果我陷入沉睡,巨人王国会失去君主,联军会失去一个天命级的战力,而兽人不会等我醒过来。”
“所以,我需要突破天命,越快越好。”
他的目光直视绿龙女王。
“我知道你有着缩短沉睡时间的天赋,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你的帮助。”
他说得很坦诚,直接把交易摆在了台面上。
战场上的风从西侧丘陵方向灌过来,裹着灰烬和血腥气,吹在绿龙女王的鳞甲上。
“不。”
她简单地吐出了一个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巨人王没有追问为什么。
他目光暗沉,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从他开口说出真实目的的那一刻,他大概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同时,绿龙女王展开龙翼,腾空而起。
翼展完全张开的瞬间,风压在地面上压出一个浅坑,碎石向四周滚落。
战争暂停,联军们抓紧时间休整。
伤员被抬到后方的治疗区。
掌握治疗法术的人们在伤员之间穿梭,用魔法和药剂处理伤口,矮人工匠们在修复损坏的武器和铠甲,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营地的各个方向传来,人类士兵在分发热食,这是他们一天中的第一顿热饭。
巨人也一样。
他们的营帐是露天的,没有顶。
这是哈尔杜恩的习惯。
他不喜欢被任何东西罩住头顶,哪怕只是一层帆布。
在云巅之柱还没有陷落的时候,巨人的建筑也大多是露天的,他们喜欢头顶就是天空的感觉。
哈尔杜恩延续了这个传统,即便在行军打仗时也不例外。
营帐的四壁用粗砺的原木和兽皮围成,高得足以让哈尔杜恩站直身体。
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在帐壁上。
哈尔杜恩坐在篝火旁,一条腿屈起,小臂搭在膝盖上,盯着火焰。
他换了一身粗麻衬衣,领口敞开,露出胸口的旧疤。
帐帘被掀开。
风暴巨人索拉尔顿弯腰走了进来。
他的体型比哈尔杜恩小了许多,但在巨人族中仍算魁梧,脸上带着刚从阵前巡视回来的疲惫,甲胄肩带上沾着没干透的兽人血。
他走到篝火对面,还没坐下就急切询问。
“王,您和绿野女王商量的结果怎么样?”
哈尔杜恩没有抬头:“她拒绝了。”
篝火烧裂了一根湿柴,火星溅起来,在空气中明灭了一下就消失了。
索拉尔顿沉默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那这就是最后一次尝试,没有其他协商余地了?”
他问道。
“嗯。”
哈尔杜恩点头。
风暴巨人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相反,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嘿嘿,那我正好有个主意。”
哈尔杜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说看。”
索拉尔顿往前倾了倾身子。
篝火的光从他下巴往上照,在眼眶里投下两团深黑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阴险了许多。
“兽人不会退缩,今天这一波只是试探,等他们进攻最凶猛的时候.....”
“绿野王国的阵线会被压到最紧,那头藤蔓龙会被打烂,绿野女王在天命层次的交锋中会被分心,大概率会负伤。”
“而我们巨人的阵线,可以逐渐绕到绿野的侧后方。”
“击退兽人后,全军精神松懈,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累了。”
“届时,我们暴起,偷袭绿野女王,活捉她。杀光她的眷属爪牙,那些龙和龙裔,一个都不能留,必须全部灭口,其他王国也是土鸡瓦狗,把目击者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然后把一切嫁祸给兽人。”
“兽人攻破侧翼,绿野王国全军覆没,绿野女王战死,我们巨人奋力抵抗,最终击退兽人,夺回阵地,瑙西尔的精灵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
“战争期间,什么都可能发生。”
帐外的风从营帐上沿灌进来,篝火被压得低了一瞬,然后重新窜起来,比之前烧得更旺。
索拉尔顿说完之后,就盯着哈尔杜恩,等他的反应。
在他期待的注视下,哈尔杜恩缓缓摇头。
“索拉尔顿,我的手足。”
“背后偷袭,临阵倒戈……我不屑于做这种卑劣之事。”
哈尔杜恩的语气没有愤怒,也没有训斥的意思。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在瑟雷西亚摸爬滚打的那段日子,我耍过一些阴招,不止一次。那地方不是讲道义的。”
“但那是被迫的,是从泥里往起爬的时候,手上不能不沾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流亡的巨人,没有国家,没有力量,要想活下去,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必须用尽一切手段。”
他抬起视线,从篝火移到索拉尔顿脸上。
“后来我没有再那样做过,你很清楚。”
“只靠阴谋诡计注定成不了事,也当不了王,我见过太多靠阴谋上位的人,最后也死在阴谋里。”
“背刺、偷袭、嫁祸,都不是王者该做的事。”
“我哈尔杜恩是为了拯救巨人命运而诞生的君王,想要什么,我会靠力量得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篝火里。
“用堂堂正正的方式解决堂堂正正的问题,这才是为王之道。”
帐内安静了一小会儿。
索拉尔顿忽然咧开了嘴,笑起来的样子很憨厚,眉毛往下压,眼角挤出几道纹路。
“这才是王者之风。”
他用力点了点头,赞叹道:“我就说嘛,王上不是那种人,是我太卑劣了,萤火哪能知道烈日的想法?”
哈尔杜恩瞥了他一眼。
“装蠢这套,别在我面前使了。”
“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用这种话来衬托我。”
索拉尔顿的表情不变。
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呵呵地问道:“王,那你现在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瑟萝尔背后还有一个赤帝苍星呢。”
哈尔杜恩想了想,缓缓开口。
“很简单。我会用巨人族的古老传统去解决问题。”
索拉尔顿附和点头,显然知道哈尔杜恩说的古老传统是什么。
“在此期间,瑙西尔的精灵们将为我见证,见证我的力量和强大,见证我是如何以王者应有的方式获取我所需要的东西。”
篝火噼啪作响。
火星升起来又被灌进帐内的风吹散,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侧翼阵地的方向传来换防号角低沉的鸣响。
兽人的营火在更南边,远远近近,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子,数量比昨天更多了,后续部队在持续抵达。
另一边。
绿野营地。
绿龙阿米莉亚注意到了之前的一幕。
她迈步走向女王,问道:“姐姐,巨人王和你说什么了?”
绿野女王轻抬头颅,目光锐利。
“和我想的差不多,他这样的存在不会沉浸于可笑的感情里,他只是想要我的力量,为突破天命做准备。”
“可笑的感情……”
阿米莉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姐姐你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她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在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会挨揍。
“所以我们现在和巨人王是撕破脸皮了?”
她换了个话题说道:“说不定他们正想着怎么背刺我们呢,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趁着这次战争坑害他们?”
绿龙是玩弄诡计的大师。
在混乱的战场里对巨人们耍些阴损手段,和呼吸一样简单。
不需要精心策划,信手拈来就行。
瑟萝尔稍作思索,说道:
“普通巨人好说,但哈尔杜恩不好解决。”
“只要这个巨人王还活着,坑害其他巨人的意义不大,反而会让他没了顾忌。”
阿米莉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又提议道:“姐姐你可以假装答应他的请求。”
“先通过交易的方式,从他手里得到些好东西,哈尔杜恩收敛了大量巨人残民,手里肯定还藏着一些好东西。”
“然后让巨人王入梦,在属于你的领域对付他。”
瑟萝尔微微摇头。
“梦境世界是我的主场。”
“只要能让巨人王放下防备,我有让他永远醒不过来的自信,但是,这个前提条件很难实现。”
“贸然实施只会鱼死网破。”
“我可能困住他,也可能被他困住,风险对半,不值得。”
阿米莉亚犯难了,歪着脑袋思考。
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目光一亮。
“哎呀,这算什么事情嘛。”
绿龙摇头晃脑,笑嘻嘻道:“我差点忘记了,得益于姐姐你的魅力,我们绿野现在有一位强大的盟友。”
“这个巨人王再强,难道还能敌得过你和赤帝苍星联手不成?”
瑟萝尔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望向夜空。
夜空中,双月高悬。
光芒洒在营地上,洒在战场上,洒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上。
与此同时。
奥罗塔拉南部,赤脊山脉。
夜幕同样笼罩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找到你了。”
鹰隼在夜幕间盘旋,目光锐利,扫过一座其貌不扬的山岳。
在视野感知被癫火扭曲,而且还要顾忌兽人的情况下,伽罗斯只能以肉眼为主,搜寻怒兽领主和陨石所在。
效率低下。
而且这怒兽领主像是沉睡了,始终见不到其身影。
好在,被异变的双目也有妙用。
被癫火灼眼的同时,他逐渐能看清癫火的流向和一些微妙变化。
无数细小的癫火轨迹,像无数条细流,最终汇入同一条河流,他就是顺着这些轨迹,一条一条地追溯最终找到了这里。
正常视野里,这里平平无奇。
一座普通的山峰,比周围的山稍微高一些,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山上覆盖着稀疏的枯黄植被,山腰有几个岩洞,洞口被碎石半掩着。
癫火视野里,通过无数癫火轨迹的流转,伽罗斯能看到一团显赫的红色光芒在山峰下沉寂着。
赤脊山脉所有的癫火辐射,源头都在这里。
“运气不错,应该可以速战速决。”
伽罗斯咧嘴笑了笑。
沉睡?
正好,他最喜欢打的就是固定靶。
亚特兰已经吃了他几发龙皇异次元。
不能厚此薄彼。
奥罗塔拉也该尝尝了。
至于完整的陨石,根据可靠情报,这种天命级的怒兽领主会将其吞下,作为自己的力量源泉,不怕被直接粉碎。
嗖。
鹰隼双翼挥舞,直冲天际。
它的身影在月光中急剧膨胀,从鹰隼大小变成巨龙大小,只用了几息时间。
龙翼展开,遮断星辉。
红铁龙的完全形态显现,鳞片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下一瞬,鳞甲缝隙间迸出气焰,第二对臂爪破体而出,紧接着是第三对,然后是额外两颗峥嵘凶恶的头颅。
伽罗斯秒开三头六臂的状态。
不仅如此,他开始爆气。
金色气焰从鳞下喷涌而出,像液态的火焰沿着六条臂爪流淌。
气焰流过前臂,流过肘部,流过爪尖,在爪尖凝成灼目的光点,然后向周围向上猛窜,把整个巨龙包裹其中。
从远处看,像是一颗金色的太阳在夜空中突然亮起。
旋即,六臂在胸前合拢。
爪心相对,气焰向中心汇聚,压缩。
一颗龙气弹的雏形在六爪之间成型,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然后膨胀到头颅大小,再膨胀到碾盘大小,再膨胀到房屋大小.....每一次膨胀都伴随着气焰的剧烈翻涌。
金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红铁龙三首同时吐出龙息,灌注到龙气弹里面。
龙气弹的体积反而开始缩小,缩到头颅大小,从头颅缩到拳头,然后再次膨胀,如此循环反复,每一次收缩和膨胀都让龙气弹的能量密度翻倍。
金色的光逐渐变成了刺目的白。
它像一颗被强行按住的恒星,随时可能爆发。
赤脊山脉里的怒兽们感受到了什么。
无数猩红的眼睛从岩洞里、沟壑中、碎石下亮起,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死亡即将降临。
然后它们开始逃窜。
怒兽们从藏身处冲出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向四面八方奔逃。
咔咔咔。
下方的山岳也震颤了起来。
看似普通的山峰从内部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翻身,山体开始崩裂,一道道裂隙从山腰蔓延到山顶,碎石从裂隙中滚落。
怒兽领主被惊醒了。
但是,已经晚了。
红铁龙六臂齐推。
龙气弹脱离了六爪的掌控,开始下坠。
它落下的轨迹并不快,看起来甚至可以说缓慢。
然而,这是空间被撕裂而形成的错误感知。
它似慢实快。
当眼睛看到它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它实际上已经落在了山岳上。
空间崩裂。
像碎玻璃一样向四周崩飞,碎片向四周扩散,露出下面漆黑的虚空,虚空又被气焰填满。
龙气弹爆发了。
光和气焰交织在一起,变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球,黑白相交。
最外层的白色光芒吞没了一切。
山峰、沟壑、逃窜的怒兽、枯黄的植被,在光芒里像墨渍入水一样消融。
然后是冲击波,环形的气浪以落点为中心向外推平了地形,岩石在高温气浪中直接气化。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削掉了一层又一层,山脉地形在几息之内被彻底改变。
赤脊山脉中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原本绵延的山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留下一个光滑的断面。
一座座完整的山峰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恐怖的塌陷天坑。
坑壁光滑如镜,是被瞬间的高温烧融后又冷却的琉璃状物质,中心,除了密集的空间裂隙外,没有什么东西还站着。
除了怒兽领主。
它原先的模样已经看不出来。
此时,它的血肉就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副骨架。
骨架是黑色的,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骨节之间由暗红色的能量丝连接,像是一具被红色丝线串起来的巨大标本,胸口位置嵌着一颗陨石。
“还活着?”
红铁龙惊奇的眨了下眼睛。
正面被他的全功率龙气弹命中,哪怕是他自己也顶不住。
寻常天命应该灰飞烟灭。
这怒兽领主的生命力果然强盛。
同时。
无数血丝从陨石表面炸开。
它们从陨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沿着骨架蔓延,像无数条红色的蠕虫在黑色的骨头上爬行。
所过之处新的肌肉纤维、筋膜、血管凭空生成。
肌肉纤维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骨头上,从深红色变成暗红色,再变成接近新鲜血肉的红色,筋膜像白色的网一样包裹住肌肉,将不同方向的肌纤维固定在一起。
像有人在一片片往上贴补血肉。
怒兽领主的胸腔开始重新成形,腹腔开始闭合,四肢的肌肉重新鼓胀起来。
这就是天命怒兽的超速再生。
不过,伽罗斯没给它机会。
六臂收拢,龙翼收折。
他像一颗赤金色的陨石从高空直坠而下,音爆在他身后炸开,一圈一圈的白环向四周扩散,气焰拖出一条贯穿夜空的尾迹,从天空到坑底,笔直如刀切。
怒兽领主的颅骨覆上一层血肉。
但是,伽罗斯已经到了它面前。
一爪探出。
红铁龙的右前爪,刺向怒兽领主的胸腔,爪尖穿透了正在重生的血肉,深入其胸腔。
他的爪尖合拢,扣住了陨石的表面。
陨石的温度极高,癫火从陨石中涌出,顺着他的爪尖向上蔓延,试图侵蚀他的血肉和意志。
伽罗斯无视了这些,用力一拽。
陨石脱离胸腔的瞬间,怒兽领主浑身一僵。
它的骨架像失去了支撑,从胸口开始向外崩塌,骨节一节节散落,砸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刚生成的血肉失去了骨架的支撑,像融化的蜡一样从骨头上滑落。
伽罗斯将陨石握在爪心。
这时,空间还在紊乱。
龙气弹的余波没有消散,无数空间裂纹仍在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挂在周围,边缘泛着漆黑的幽暗光泽。
这是个窗口期。
龙气弹造成的空间紊乱,可以遮掩空间轨迹。
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无数面扭曲的镜子,任何试图通过空间波动追踪的手段都会被它们干扰和误导。
但不会持续太久。
空间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最细小的裂纹已经开始消失,中等大小的裂纹边缘正在合拢,最大的那几条裂纹也在缩小。
伽罗斯没有时间欣赏自己造成的破坏。
这里动静不小,肯定会引起一些注意。
他收起陨石,六条臂爪同时探出,扣住面前的空间。
灭法之爪对空间的撕裂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裂纹在爪尖下诞生,被撕裂变成一道足够容纳他全身的门户。
伽罗斯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不久之后。
一道身影从南方的夜空中踏出。
一个兽人。
他的体型并不夸张,比普通兽人高大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他的身材在兽人中甚至算得上瘦削,肌肉线条修长而紧实,像是被反复锻打过无数次的精钢。
皮肤是深褐色的,赤裸的上身没有任何战纹或装饰。
他的五官在兽人中算得上端正,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粗粝的英俊,颧骨高耸,下颌线条硬朗,眉骨突出,在眼眶里投下深深的阴影。
站在塌陷坑的边缘,兽人低头看着坑底那堆正在风化的碎骨。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虚抓了一下。
残留的空间波动从他指缝间流过,像水,又像烟。
抓不住。
也辨不清方向。
和时间相比掌握空间技能的强者数量更多。
能够干涉时间的存在寥寥无几,空间相对容易一些,至少在传奇以上,有不少强者都或多或少地涉猎过空间能力。
但是,这同样需要相应的天赋。
不是所有人都能精通。
这位兽人很强,是坎图姆的半神之一,然而,他对空间却没有太多涉猎。
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中,他难以追溯目标,那些蛛网一样的裂纹在他眼里就是一团乱麻。
“给吾神准备的祭品,被摧毁了.......”
兽人半神收回手,瞳中怒火翻滚。
怒兽领主能在南部成长到天命层次,是兽人们放任的,按照原本计划,等它这次苏醒,再强壮肥硕一些,兽人会将其献祭给神灵,给自己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然而,计划被打断了。
兽人的怒火滔滔,难以抑制,他目光扫过瑙西尔的精灵之月,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身从这里消失。
南方的夜色逐渐重新归于寂静。
然而,北方的夜空突然被撕裂了,兽人半神空降于此,与精灵不朽者在主战区激战,天崩地裂的动静彻夜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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