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这成化帝还设立了传奉官。
传奉官是指不经吏部铨选、内阁票拟、廷推部议,由皇帝直接下旨任命的官员。
本质是皇权绕开文官体系的特旨授官。
天顺八年二月十七日,宪宗即位的第26天,司礼监太监牛玉“传奉圣旨”,授工匠姚旺为工部文思院副使,为从九品。
史载“始以内批授官”,传奉官制度正式开启。
办事的核心流程,是皇帝直接决定任官。
司礼监太监,传奉圣旨至吏部、各部。
吏部不得审核、不得驳回,直接执行。
无科举、无荐举、无铨选,白丁可骤然升官。
授官对象三教九流,唯媚上是举。
如工匠多入文思院、御用监工匠,多为善书画、雕刻者。
僧道方士进献丹药、符箓、长生术者,同样可授官,如道士任太常寺卿。
宦官亲属的亲信也很多,比如梁芳等太监的兄弟、养子、门客。
富商白丁进献奇珍、重贿近侍,即可得官。
初期时,传奉官多在文思院、太医院、鸿胪寺等闲散机构任职。
品级低,数量少。
中期时则开始授中书舍人、太常寺少卿、通政司通政等实权清贵官,正四品至正五品。
晚期则泛滥至四千余人,远超京官编制额定约一千两百人,甚至有道士任太常寺卿正三品。
吏部则陷入窘境。
吏部尚书尹旻说,无旬日不赴左顺门候接传奉。
吏部形同虚设。
到了成化帝的时候,明朝经过了将近百年的发展,在选官制度上面已经完善,形成了一套选官、任官的制度。
最正规的自然是科举举士,先是一路的考,从童生一直考到会试,再到后面的殿试,成为进士,而后入翰林院,从翰林院再到地方、六部或者地方任官。
铨选则是由吏部文选司主导,需验出身、考能力、查资历。
至于廷推,则是高级官员由内阁、九卿会议推举,皇帝批准。
除此之外,还有恩荫官制度,这些都是朝廷大员才能享受的福利。
比如在洪武二十六年时开始确立,变得有规范。
文官从一品至七品,皆可恩荫子弟一人,嫡长子优先。
正一品可以恩荫正五品,后面依次类推。
不过这样的制度,到了永乐帝的时候就有所收紧。
只允许京官,且还是三品以上的京官考满称职,才可恩荫。
恩荫官也同样有着一套完整成熟的体系。
与之相比,这传奉官制度可就乱来了。
不用科举,不用举荐,白丁可为官。
吏部、内阁无权过问,皇权独断。
以谄媚、记忆、行贿、方术等为近身之阶,不问人品能力。
对于这些,官员们自然不同意,数次抗争。
内阁、六部、科道言官,这些多次上书,指斥官爵私授、破坏祖制、冗官耗财、吏治败坏。
宪宗表面偶尔罢免部分传奉官,实则屡禁不止、愈演愈烈,文官抗争无效。
如此一来,皇权凌驾于官僚制度之上,传奉官制度的推行,带来了一系列的弊端。
将天下公器变为人主私器,吏部、内阁权力被架空,文官体系尊严扫地、运转失灵。
吏治腐败,官员素质暴跌。
传奉官多为佞幸、庸碌之徒,无才无德,靠钻营上位。
官场风气崩坏,行贿、谄媚、攀附宦官成风,士大夫气节受挫。
冗官冗费,加重财政与民生负担。
传奉官超编数倍,俸禄激增,财政不堪重负。
朝廷加派赋税、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流民四起,社会矛盾激化。
传奉官多由宦官引荐、传旨,宦官借机掌控人事权。
梁芳等宦官通过传奉官结党营私、把持朝政,为后世刘瑾、魏忠贤专权埋下伏笔。
简而言之,传奉官制度是成化帝为强化皇权、满足私欲,刻意破坏明朝正规铨选体系的产物。
它短期巩固了皇权、便利了宦官干政,长期则摧毁文官体制、败坏吏治、加重民生苦难,是明朝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点之一……”
大明武英殿内,朱元璋皱起了眉头,显得意外,又带着不满。
这事怎么和自己所想不一样?
自己的这个好儿孙竟然也弄出来了这等不好的制度!
怎么听起来一无是处?
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为之皱眉的同时,朱元璋又觉得这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成化帝这个好儿孙,一个如此英明的人,真能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
他看未必。
这里面啊,必有说辞。
……
“陛下,这等传奉官制度,的确不妥,须得引以为鉴。”
大唐两仪殿内,魏征忍不住对着李世民拱手而言,不失时机的对皇帝进行教育。
李世民嗯了一声,点头,但同时,心中有些疑惑。
觉得这传奉官制度没有那般的不堪,一样有着不少的好处。
而它的出现也必有原因,和文官权力越来越大脱不开关系。
“小成,这传奉官制度真的就这般不堪?
明朝的成化帝在这件事情上犯了这般大的错误?”
南宋,赵匡胤忍不住望着李成询问。
李成闻言,摇头道:“当然不是。
上面按我所说的这些,都是文官集团的人站在他们的角度,来对传奉官进行的记载与相应的抨击。”
大明,武英殿内,朱元璋松了一口气。
就说嘛,自己这个好儿孙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犯大错误,如此做必有原因。
原来这些都是那些狗东西们如此看待传奉官的。
既然他们如此这般看,那说明这传奉官,必有很多可取之处,戳到了他们的痛处,否则不至于让这些人如此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