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之史家,当真是厚颜无耻!
那些做官之人,亦是不行,这不就是昏君吗?
怎么到了他们嘴里面就变成了尧舜禹那样的皇帝了?
真真就是只考虑他们自己个人的利益得失,完全不在乎国家了是吧?!
真是够能颠倒黑白的!
凡是想要国家好的,和他们之间利益冲突的,那就是昏君、暴君、无能之辈、贪恋后宫,恨不得往死里抹黑!
凡是对他们好、任由他们摆布、看着他们侵蚀国家、扰乱朝政的,就往死命里去夸。
这些人真真是无耻!”
大唐两仪殿内,李世民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方才所听到的这些,让人上火。
不过转念一想,心里面又很快舒坦了不少。
毕竟,家里一堆破事、子孙不孝的,可不单单只有自己,哪个朝代都不能例外。
明朝好不容易出现了个成化帝,力挽狂澜,止住颓势,把国家给扳回到正道上来。
这明孝宗若真的是个有才能的,在他爹给他开创的局面上继续前行下去,那么在接下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弘治中兴,那也是很可能的。
可结果他倒好,登基之后一顿乱搞,直接就把他爹弄的良好势头打断了。
不仅打断了,还往外面推得更远。
这样一个愚蠢、不能辨别是非、只给文官当傀儡的皇帝,那文官要是不趁此机会,往死里争权夺利才怪。
而这些权力一旦给出去了,那么再想将之收回,那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当皇帝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蠢货。
关键是看他这样子,心里应当还很得意,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特别好。
真的以为自己是尧舜禹了?
这就是皇帝蠢,身边跟的那些官员们坏,这两个凑到一块,想要不把事情给弄得一团糟,都不可能!
……
“这明孝宗确确实实很勤政,每日里都忙个不停,日子过得极其充实。
只不过,他的这种勤政,其实更多的都是在瞎忙,干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事。
明代中后期,江南地主、科举士绅合流,文官集团的第一目标不是富国强兵、整饬边备、整顿财政,而是维护士大夫特权、固化朝堂利益、打压皇权延伸势力、维持现有格局。
他们最擅长用儒家道德、仁君标准、礼仪规矩、谏言虚名捆绑皇帝。
把勤政定义为听朝、议政、纠错、修礼、讲学,刻意避开需要魄力、触动既得利益的实政。
在这么一个大背景之下,再去看明孝宗登基之后的勤政,就能看出更多的东西来了。
比如明孝宗非常热衷的经筵日讲。
经筵本是帝王学习经史、探讨治国方略的制度,到弘治朝彻底变质。
文官集团把经筵变成舆论阵地与道德捆绑工具。
讲官清一色是科举出身的儒臣,不讲实务,如兵制、漕运、盐法、边患、吏治积弊,只反复宣讲程朱理学、君臣纲常、修身克己、节俭仁厚。
每次讲完,讲官必然借机进谏,内容多是琐碎规矩,劝皇帝少玩乐、少近宫人、少用宦官、缩减宫廷用度、不可独断。
明孝宗性格温和、自律,极度认同儒家“圣君”标准。
每日按时出席,风雨无阻。
经筵分大经筵、日讲,日讲几乎天天举行,每次耗时数时辰。
数年如一日重复空洞说教,没有任何政策研讨、实务复盘。
皇帝宝贵的晨间理政时间,大半耗在听讲、应答、礼遇讲官上。
文官借此反复强化一个逻辑,听我们讲学、纳我们谏言,就是明君,反之就是昏君。
从思想上束缚皇权……”
大明武英殿内,朱元璋为之怒火中烧。
这些人真该杀!
这明孝宗这个东西也真是蠢,连一点是非都辨别不了。
就算是辨别不了是非,他难道就不读史吗?
不知道空谈之风最是害人吗?
别的不说,看看司马氏在的时候,那些人都是如何误国的?
每日只在那里谈论些无关紧要的事,有个屁用!
只讲经史子集,能把国家讲得兴盛?
只讲这些,能让四海升平?
不,好像也确实是能让四海升平,因为周围的那些狗儒杂碎们,会给你编织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告诉你海清河晏,天下承平,风调雨顺,没有灾荒。
贼寇们迫于天威而不敢有任何的入侵。
这个蠢货!
这个蠢货!!
朱元璋越想,心里面就越是憋屈,越是难受,越想要扒这些人的皮,都给扒了!
江南地主、科举士绅之流,首要目的不是富国强兵,而是如何进行内斗夺权,争夺他们自身利益。
这些狗东西!
看来,对他们收拾的还是不够狠,没把他们彻底弄明白。
从宋朝时的优待,再到后面蒙元在时弄出来的一大堆政策,把他们一个二个都给养肥了。
不仅养肥了他们的身体,也养肥了他们的胃口和胆子。
今后必然要好好地再对他们梳理一番才行!
朱元璋为之咬牙的同时,很快将目标转移到了现在的江南士绅、地主等人的头上去。
收拾不了一百多年后的那些人,莫非还收拾不了现在的这些人吗?
而这也的确是一个遗留的问题,从宋朝便开始了。
既然这些人这般无耻,到了后面又死灰复燃,那就把他们给弄狠一点!
……
“在明孝宗的时候被玩坏了的,又何止是经筵日讲?
早朝也同样如此。
早朝本是处理紧急政务的渠道,弘治朝时却被文官彻底玩成仪式化流水线。
早朝不分事务轻重,百官按品级列队,依次上奏。
大量鸡毛蒜皮的地方琐事、礼仪请示、官员谢恩、祭祀报备、风闻奏事塞满朝会。
地方县衙的小事、各地祠庙修缮、官员丁忧、藩王请安、各地祥瑞灾异的表层汇报,全都一股脑堆到御前。
文官刻意避实就虚,关乎国家命脉的边军缺饷、军制败坏、土地兼并、漕运淤塞、盐政腐败等硬问题,文官集团要么集体回避,要么互相推诿、长篇大论空谈道理,不提解决方案。
反而把琐碎小事无限放大,要求皇帝逐一过问、批示。
这些要紧的事情,文官们又如何会送到朝廷的案头呢?
毕竟,一个国家的权力,都在这些实事里面。
还有,国家这么多危难事情里面,又有很多,就是他们给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