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考虑到地方不同。
这里是极南宫眼下、经营得和铁桶一般的极山仙城,不可乱来。
一旦被发现违反仙城严禁动手、厮杀的铁律,被人拿到把柄,确实不好脱身的,甚至有被围杀的风险。
所以杀得快、杀得静、杀得隐秘很关键。
而这也是林长珩没有给这会长种下【神血咒印】、进行控制的原因所在。
万一对方舍得一身剐,是真有可能把他拉下马的。
还是杀了干净、省心。
不过林长珩通过对其神魂进行搜索,还真的确定了朱富贵遇袭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操控。
与猜测相符,是怀璧其罪的走向。
至于与朱富贵之间过去百年的情谊、对象为商会做的贡献,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都是虚无。
林长珩摇了摇头。
修仙界,从来如此。
……
直接在【壶天福地】打开储物袋,开始清点所获。
里面确实有着不少药草、灵材等,最多的还当属各种珍贵的灵材,毕竟【流石商会】做的就是此生意。
一股脑地转移之后,林长珩在一通翻找之下,不仅找到了那颗由他赠出后,几经转手的次品【归真丹】,还找了众筹炼制归真丹的主辅药材。
林长珩自然满意收下。
此后,又在储物袋中找出了一份【三阶下品炼器传承】、一份【三阶中品炼器传承】,以及四份【二阶上品炼器传承】。
其中的二份【二阶上品炼器传承】,林长珩已经掌握,也是从【流石商会】换取。
但这反而说明,这一次,林长珩基本将【流石商会】的炼器底蕴搬之一空了!
明显可见,他脸上露出的兴奋之色!
如今林长珩的炼器之道,已经稳步推进到了二阶中品的精品之境。
他也承认,自己在涉及控火的丹、器之道,确实有着不俗的天赋。
此次正确的出手,竟然免去了他将来要到处寻找炼器传承的麻烦。
至于其它几项关键技艺。
炼丹,如今已经到了三阶中品之境。
阵道,则是二阶上品阵师!
堪舆,也抽空入阶了,因为曾经单独修习一众堪舆术法,也快速到了一阶中品之境。
控虫、御兽之流,倒有着初步掌握,但没有深入钻研。如果未来遇到了《虫皇榜》前百的存在,倒是可以深入钻研一二,目前而言,作用有限,完全比不过他的神通、妖法、神识、剑阵、炼体……
而灵植、制毒等等,则是半桶水晃荡,需要就学一点,并不成体系。
至于制符、傀儡、炼尸、酿酒等,徐家三女将它们掌握,自己也提供传承支持,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再学一遍了,可以拿来对方的成果就用。
有何需要,也可以交给她们处理,无需担心。
“如今还是缺乏时间啊……”
总结到这里,林长珩不由感慨,“八国之地的大变,让局势变得动荡、不稳,失去了安稳发育的土壤,将来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无法预测的惊人变故?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
叹罢,又转念一想,思维持续发散,“不过我既然都得到了【壶天神通】真意,这种涉及空间规则的神通,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可以触碰到涉及时间的神通真意,虽然只是一个方面的使用,但也仍是【时空】啊,当真让人憧憬向往的……”
还是修炼吧。
林长珩收敛纷飞的心绪,心念一动。
“嗡~”周边空间微动,吐出了一样样五行灵材,环绕在他身周。
林长珩闭上眼,运转《五炁朝元龟玄书》,引力落在灵材之上。
便见它们开始散发着各自独特的光芒,金色的锋锐,青色的生机,蓝色的流转,红色的炽烈,黄色的厚重。
五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环。
五行灵材中的精华被功法牵引而出,化作五色气流,顺着他的口鼻、毛孔,流入体内。
金行之力入肺,木行之力入肝,水行之力入肾,火行之力入心,土行之力入脾,五脏各归其位,五行各归其源。
这些五行之力在五脏中经过初步炼化后,汇入经脉,沿着功法的路线运转周天,最终归于丹田。
丹田之中,那颗金丹缓缓旋转。
每运转一个周天,金丹便微微明亮一分。五行之力在金丹周围交织、融合、平衡,形成一道五色光晕,如同彩虹环绕着太阳。
修炼的同时,林长珩心分两用,开始琢磨起另一个问题。
便是如今朱富贵不在【流石商会】,影响了他计划的五行灵材补充,其量已经不太够用了。
而且随着修为的增进,《五炁朝元龟玄书》的五行法力修炼愈发困难,同时需要五行灵材的量也越大。
必须稳定、大量、全力提供,形成一条恒长的渠道才好!
“还是得在【流石商会】这种专司炼器、灵材一道的商会留下暗子,为我做事……”
林长珩不由暗忖起来。
如今【流石商会】会长“消失”,倒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好机会。
但这只“鸠”要有假丹修为,且在【流石商会】待得够久,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威望,而且还要全心全意为他做事、值得信任……
这条条框框聚合起来,范围极小,要寻到这般一个人不亚登天。
“不过,这般之人,有倒是有……”
林长珩想起了朱富贵,满足绝大部分的标准。
朱富贵在商会中摸爬滚打上百年,从底层一路做到高层,对商会的运作流程、人际关系、利益网络了如指掌。
作为商会的元老级人物,朱富贵在会中确实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威望。
至于全心全意为他做事、值得信任,朱富贵应该能做到。别说先前的情分,就拿他刚刚为朱富贵报了仇,调理了他的丹田,这份恩情,足以换取他的忠诚。
但此人丹田受创,承担不了法力固化之威,不能到假丹啊,无法“窃取”【流石商会】的果实。
这是一个死结。
很快,一个另辟蹊径的选择跳入了他的脑袋,便是【玄冥煞】功法凝结的【煞丹】。
煞丹比假丹还不如,并非真正的结丹大道,而是一种取巧的旁门之法。
修炼此功法的修士,需采集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于丹田之中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形成一颗蕴含磅礴煞气的“伪丹”。
而且有概率迷失心智,变得嗜血滥杀。
不过其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意味着法力的浓度是在降低的,不用承担全额的法力固化之威。
按理说,只要他再限制住这阴煞之气对丹田的侵蚀,还是有可能修炼成的。
但也有一定的风险……让朱富贵一命呜呼。
失败导致直接死亡的概率在三成。
间接导致短寿死亡的概率也有两成。
成功的概率估摸也就四成。
剩下的一成,林长珩也推衍不到,不好下论断。
“说还是不说?”
纠结了一番之后,林长珩还是决定将这个选择告知朱富贵,让他自己去选。
很明显,这里面有着林长珩的私心。
他确实需要这么一只“鸠”,帮他占巢,为他做事。
而且他也确定,朱富贵是一定选择会拼命一搏的。
那日,在高家朱富贵休养的院外,对方偷偷打坐修炼,以及面上的不甘和痛苦,林长珩看得一清二楚。
早就知道了答案。
是为……明知故问。
但也是双向奔赴了。
……
再度回到高家,已是三日之后。
林长珩让高静姝将朱富贵带来,三人在高家族地深处的一片竹林之中小聚。
竹林绵延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翠竹参天,竹节碧绿如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千层绿浪翻涌。
林长珩直接做了两件事。
其一,取出那枚次品【归真丹】,放在竹桌上,轻轻推到了高静姝的面前,笑着开口道:
“静姝,这是给你的。”
高静姝微微一怔,在林长珩的示意下,伸手拿起玉瓶,拔开瓶塞,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玉瓶之中,静静地躺着一颗丹药。丹纹略模糊,丹香略散,但药力波动瑕不掩瑜,虽然比正品的归真丹差了一筹,也的的确确是一颗归真丹。
次品。
但也足够珍贵了。
“林大哥……”
高静姝抬起头来,美眸中满是惊喜之色,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握着玉瓶,“这、这……”
“收着吧。”
林长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已经在筑基后期了,可以留作结丹准备。”
高静姝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微红,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林长珩深深一揖:“多谢林大哥。静姝……静姝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必如此。”
林长珩伸手虚扶,一道法力将她托起,“你我相识一场,不必见外。”
高静姝重新坐下,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脸上的喜色久久不散。
而一旁的朱富贵,其脸上的表情,远比高静姝复杂得多。
当林长珩取出那颗次品【归真丹】时,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他当然认识这颗丹药。
这是当年林长珩赠予他的那颗,那颗让他满怀希望、以为结丹在望的丹药。那颗被人夺走、让他几乎万念俱灰的丹药。
如今,它又回到了林长珩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
朱富贵的心跳骤然加速。
林兄能从夺走它的人手中将它取回,那夺走它的人呢?
他没有问。
他不敢问。
但他知道答案。
林兄这般做代表着什么,说明了什么!
心境震撼难言。
又无比畅快,有着大仇得报的畅快!
那种畅快,如同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被一朝搬开,如同被困在暗室中的人突然看到了阳光。
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兴奋难以自抑。
高静姝注意到了姐夫的异常,却只当他是为自己高兴。
林长珩的目光接着落在朱富贵脸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再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了三人之间的竹桌之上。
玉简颇新,明显是新誊刻。
“林大哥,这又是什么?”
高静姝好奇地问道。
林长珩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朱富贵身上,表情变得肃然,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这是一种凝聚‘煞丹’之法。”
“煞丹?”
朱富贵和高静姝微微一怔。
“不错。”林长珩点头,“法力浑厚不比假丹,但阴狠难防远超假丹。而且同样能够延寿八十载,再结合我炼制的一种【聚煞丹药】,有四成概率可以成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朱富贵。
“但也有风险。”
“什么风险?”
朱富贵的声音,突然有些微微发颤。
林长珩将利弊全数告知,然后安静下来。
等待朱富贵的回答。
竹海之中,风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竹叶沙沙作响,如同千言万语在风中交织。
高静姝闻言,神色难言。
她的脸上,欣喜与忧虑交织在一起,欣喜的是,姐夫竟然还有触碰“假丹”的机会;忧虑的是,这条路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看向朱富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不能用“为了你好”的名义,来生生阻止姐夫对梦想的追求,剥夺他的选择。
实际上,她心中无比明白,从受伤以来,姐夫虽然表面上装作认命,装作“难得糊涂”,装作对一切都无所谓,但他的心从来没有放下过。
所以只是静静地等待。
等待他独自做出……从心的决定。
朱富贵此时,更是心潮澎湃。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触碰“假丹”的机会!
哪怕是伪“假丹”!
但也是和假丹挨边了,笼统视之,也算结丹!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双手更是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几乎没有多做纠结。
甚至没有五息。
他就斩钉截铁地开口了:“请林兄赐法。”
他的声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林长珩面前,跪伏在地。
“朱富贵对天道起誓——”
他的声音在竹海中回荡,字字千钧,“此生以林兄为主上,不惜性命、不惜代价,竭力侍奉之!”
“咚!咚!咚!”
说罢,他又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竹叶被震落了几片,在风中飘飘悠悠地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背脊。
高静姝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头去,望着竹海深处,不让眼泪落下。
林长珩看着跪伏在面前的朱富贵,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将朱富贵扶起。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接着桌上的玉简拿起,递到朱富贵手中。
“这是【玄冥煞】功法的完整传承。你先拿去研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这是【聚煞丹】,配合功法使用,可以增加成功的概率。”
朱富贵双手接过玉简和玉瓶,手指微微颤抖。
“多谢主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