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虚影是什么存在?施展的又是什么手段?”
“他不过是个结丹蝼蚁啊!怎么拥有这么多恐怖之法的?”
此时,【天柱道人】那第二元婴的眼中,终于浮现了恐惧。
那百丈长的森然巨蛟虚影,浑身散发出如威如狱的气息,猝不及防之下,浩荡龙威镇压而至,让身具元婴期修为,但神魂未定、又添新伤的第二元婴,根本难以抵御。
他的意识很快恢复了。
但龙威、【定江珠】、【归尘瓶】的三重压制,让其魂体的震颤仍在,身体的僵直仍在,法力的迟滞仍在,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强悍的吸力,拉扯往前!
“不……”
面对犹如死亡射线、横贯天际袭来的恐怖吐息,第二元婴瞳孔爆缩,想要挣扎,想要逃,想要反击,却都难以做到。
但他毕竟是元婴级存在,仍然强行收束神魂、燃烧法力,强行挪动了身体。
不是完全的移动,而是拼尽全力进行的偏移。
“嗤……!”
光柱没有击中头颅。
它贯穿了第二元婴的胸膛!
那具人形存在的胸膛,在光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衣甲碎裂,血肉蒸发,骨骼消融!
【龙裔吐息】去势不减,毫无阻碍地从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身体之上,穿透而过,继续向前,贯入长空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他的胸口,边缘焦黑,还在冒着青烟。
洞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滑如镜的弧形切面,边缘处残留着恐怖的威能残余,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因为所有血肉组织都在瞬间被汽化、湮灭!
然后,林长珩快速放开体内被包裹着的最后两滴【千年灵乳】的“贮存封锁”,令其炼化,补充法力,并且咬牙将头颅转动、调整方向。
“嗤……!”
恐怖细长、横贯天际的吐息光柱横扫!
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肩膀、颈部、头颅,在光柱的横扫下,一层层地被迅速消融!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从那具人形存在中传出!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消融了,而是从元婴之中迸发出的,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扑哧!”
一个三寸小人,面露惊恐,从毁灭不堪的人形存在那天灵盖之上轰然跳出!
悬在人形躯壳数丈的头顶之上。
正是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本体!
与天柱道人的面容一般无二,通体散发着朦朦的灵光。
但此刻,这三寸小人的状态凄惨无比,他的右腿,齐根消失了,连带着些许小腹都化为了虚无,断口处灵光焦黑、黯淡,有丝丝缕缕的青烟在逸散。
他面露惊恐,看向林长珩的眼中,却满是深入骨髓的惊惧,却又带着丝丝缕缕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那道吐息就会将他的头颅也一并消融!
如果元婴被消融更多,或者贯穿腹、头,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仙神来了都无法救回。
虽然此刻也受了重伤,一条腿没了,元婴大损,但至少……
还活着。
虽然龙裔吐息无法持续更久,被迫终结,但林长珩却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铮铮铮……”之声大响,五柄本命飞剑从林长珩的体内喷薄而出。
分光化影出密密麻麻的剑光真影,在空中轰然靠拢,凝聚成一柄四丈巨剑,剑光凛冽,直接朝着第二元婴的三寸本体爆斩而去!
同时,身上一股诡异的红光再度亮起,闪烁着与方才蛟龙虚影同源、如威如狱的气息。
“还来?”
重伤的第二元婴,看到背脊挺直的黑袍修士身上再现的两种手段,特别是那诡异的红光,眼中残余的恐惧更甚,他现在这个状态,若再挨那未知的手段一下,复被剑光斩中,定然必死无疑。
虽然心中不愿,但他确实心惊胆战,不敢再停留了。
三寸元婴眸光明暗不定,而后下定决心般,骤然加速,竟然直接朝着人形存在那残破躯壳的中段位置,一冲而去。
目标正是那躯壳腰间挂着的储物袋!
“做梦!”
林长珩六色神光和神识时刻笼罩,瞬间洞悉对方意图,更早一步猛烈催动【归尘瓶】古宝。
“嗡”的一声,恐怖的吸力爆发,直接将已经距离他不远的人形存在躯壳猛扯过来!
让三寸元婴直接扑了个空。
顿时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苍白小脸扭成一团,计划破产,脸色难看无比,但他没有多想的时间,因为“嘶啦”的一声破空锐鸣,四丈巨剑正五彩之光大放,也倒转而至,剑锋恐怖,朝着他横扫而来。
剑锋掀起的罡风,刮在内外都受损的三寸元婴小人身上,让他生疼不已。
“嗤!”
一声急促而短暂的锐鸣响起,三寸元婴小人蓦地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不仅避开了剑锋,还突然出现在了几十丈外。
而且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任何的遁行痕迹、挪移轨迹。
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一斩落空,林长珩的双瞳不由一缩,面露震惊之色,立即想到什么!
赫然是【瞬移】!真正的【瞬移】!
惟有元婴修士的元婴褪去躯壳后,能够使用。
他如今融合的【风雷双遁】叠加【追日披】古宝的全额加持,遁光极快,但也只是“快”,仍然存在轨迹,属于遁光范畴。
就算修炼到了极高深的程度,也只能取得【近乎瞬移】、【伪瞬移】的效果。
仍然有轨迹,可以追踪、能够堵截!
……
不过,此时,那三寸元婴小人的气息经此瞬移,却明显更加衰弱了!
显然消耗也不小!
“咻!”
林长珩克服身体的疼痛,勉力驱剑再斩,同时,身上的蛟龙红光再亮,仿佛已经将三寸元婴的气机锁定住了。
吓得【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立即如触电般再度瞬移而开。
“休走!”
林长珩将被摄到近处的人形躯壳一把抓住,中止了被【归尘瓶】古宝吸入瓶中的结局,反手收入了【壶天福地】,继续大喝一声。
遁光一闪,飞剑暴鸣,红光欲吐,就要再度冲杀!
“嗤!”
【天柱道人】第二元婴见储物袋也无望卷走,自身状态又奇差无比,恶狠狠地瞪了身上有红光隐而不发的林长珩一眼,满是忌惮且愤恨,仿佛要将他生吞硬吃了!
在剑光轰然斩击前,头也不回地再度连闪几下,多次瞬移,去到了远处。
虽然每一次瞬移都会消耗大量的元婴本源,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拉开安全距离后,才有一点白光泛起,继而膨胀,将整个三寸元婴都包裹起来,“咻”地化为一道白虹,决然且带着几分仓皇地消失在了天际。
竟是逃了!
林长珩立在虚空,在罡风之中,仍脊背挺直,身躯凛凛,浑身气势,如一柄可以将天都戳个窟窿的绝世宝剑,目光凌厉地盯着远去的第二元婴。
大有可惜之意!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林长珩才“呼”地泄了一口气,装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
浑身上下都有剧烈的疼痛、针刺和不适感,如潮水般涌来。
直冲脑门,让他脑仁都在生疼、发胀。
“呼哧呼哧……”
胸膛剧烈起伏,犹如风箱。
若非他实力强悍、底蕴浑厚,且意志坚定,恐怕早就撑不到这一刻了。
过度使用法力的丹田、经络,极其不适,硬接元婴碧火一击,虽然经过了层层削弱,但对肉身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体内的经络、脏器,渗血者不少。
同样,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那一击神魂攻击,虽然被真火蛟的护持抵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上。
他的识海在翻涌,神魂也在作痛不已!
但他最终是胜利了。
化解了这一桩莫大的危机。
甚至夺下了对方的储物袋!
但也再度感知到,结丹期和元婴期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当真犹如天堑鸿沟,不可逾越。
能够逼退对方,令对方重伤,已经是堪称举世瞩目,绝无仅有的战绩了。
在八国之地漫长的仙道历史长河中,能在元婴真君手中逃走的结丹修士,都绝无仅有。
何况重伤击退乎?
一旦传出,都要举世哗然!
但,杀不掉元婴修士,是常态。
莫说结丹修士逆杀元婴修士了,绝大部分时候,元婴修士都杀不死元婴修士。
可以击败,但极难击杀。
就是因为有元婴瞬移这个保命底牌。而只要元婴不灭,元婴真君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真蛟前辈,你可还好?”
林长珩带着关切的传音问道。
吃水不忘挖井人,林长珩自然不会忘记真火蛟替他挡下元婴神魂一击,燃烧精血施展龙威,造成对方意识空白、身体僵直,以及最后强行伪装释放气机锁定对方,彻底惊走【天柱真人】第二元婴,其中发挥出的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真火蛟许久没有说话,林长珩以为他因为过度消耗、脱力等原因,陷入了沉睡状态,结果突然一道明显带着惊疑不定的回应,缓缓传出:
“咳咳……林道友,如果焦某没有看错的话,道友方才施展出击伤元婴的恐怖攻击,怎么和我们蛟龙一族的天赋吐息颇为相像?”
这是一种从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惊之中,回归意识的状态。
不过,其中的虚弱也明显可感,显然方才的一防一攻,也耗尽了对方的底蕴。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中咯噔了一下,但他向来有急智,心念急转之下,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带着惊喜地询问道:
“哈哈,真蛟前辈也这样认为吗?”
真火蛟被问得一愣,不解地道:“道友何意?”
林长珩则笑着解释道:“我所主修的正是火法,那日见前辈在雪山洞窟之中吐息杀人,心有所悟,后来又从阵法之中得了前辈的精血。”
“暗自参悟之下,模拟习得了一丝真蛟吐息的真意,再结合火法,便有了此击,我也称其为【龙裔吐息】之法。此番一施展,果然迅猛无匹,深感蛟龙一族为此界鳞虫之长。诚不我欺,只是借鉴都有此惊世之效……”
此言一出,真火蛟更是目瞪口呆,声音颤颤,略微沉默后才道:“道友竟是自身领悟、借鉴而来,这等感应天地、借妖纳己的悟性,未免过于震古烁今了,人族之中,恐怕都无人可出道友之右吧?”
旋即又好似回忆起了什么,带着恍然地道:“不过想起道友,能将风雷之遁都捏合为一,以三阶之身,令四阶修士无可追及,这等悟性,确实足够化腐朽为神奇了……”
说罢,真火蛟这位活过了三千余年的妖王,都被林长珩的表现震惊得麻木了。
仿佛再发生什么不可思议之事,都是理所应当一般。
“前辈谬赞了,前路还长,我才不过三阶结丹,等跨入四阶元婴,真正进入这修仙界顶层,再说也不迟。”
林长珩笑道,不馁亦不骄,始终保持稳定进取的心态。
“多谢道友为焦某一解心头之惑,才可安心沉眠。不过道友与元婴大战一场,身体状态也想必不佳,前路不定,自当保重、小心。”
叮嘱了一句,便彻底没有了真火蛟的动静和声音。
“我理会得!”
一人一蛟的对话似慢实快,不过几个念头的飞速交流罢了,林长珩也打起精神,神识环视一圈,暗道,
“此地不能久留,必须得快速脱离金地为妙,不然可能遭遇追兵围杀。”
林长珩将【定江珠】、【追日披】和【归尘瓶】三件古宝全数收起,五柄本命飞剑也全部收入体内,吞服了两颗疗伤丹药,催发丹田内还剩下的三成法力,强撑着化作一道黯淡的常规遁光,继续朝着东北方向飞遁而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战场。
身前远处,是茫茫的天地,也是赵金两国的边界线。
“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天际,一个初步的计划也在脑中缓缓成型:
“此行先在赵国寻个地方,安心将伤势养好,并将此番秘境所获消化干净再说,对了,还有方才元婴修士给出的储物袋赠礼,也需要处理一二……”
……
极远处。
裹着白光的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终于停下。
三寸小人在空中微微颤抖,灵光黯淡得几乎要熄灭,状态差到了极点。
再受冲击,元婴都有涣散的可能。
届时,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该死……”
他的声音虚弱而嘶哑,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愤怒。
一个结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