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结丹修士,竟然让他一个元婴修士,落到了这步凄惨田地!
“我记住你了!”
他喃喃道,小眼中满是怨毒,“下次再见,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同时,神识朝着四面八方覆盖而去,很快就锁定了一座修士来往不少、人声沸腾的中型坊市,人气还算鼎盛。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双眸泛起猩红:
“便借尔等性命魂力一用……你们要怪,就怪那黑袍恶修,都是他害尔等如此的!”
“日后,本真君也会为你等报仇!”
白光一闪,这三寸元婴就消失在了原地。
没多久,这座坊市,直接变成了一片鬼蜮。
热闹不再,死气沉沉,再无任何生机……
外来打算入坊的修士,见到此幕,大惊失色,就要逃离,结果被沛然莫御的无形之力拴住,隔着十数里就被“咻”的一声,扯入了坊市中心。
哀嚎刚起,就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
时间线略微拉前。
秘境出口外的山谷之中。
高空悬浮的秘境石门早已消失不见,整片山谷也早就被无可匹敌的元婴力量夷为了平地。
四位元婴修士的位置早已挪移开了,但战斗,仍在继续。
威能浩荡,打得天昏地暗。
破妄真君的三十六柄凰血赤金飞剑,与天柱道人的铜镜正在激烈交锋。
但此时,在天柱道人身侧,不再只是一面方形铜镜,而是足足八面!
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摆出特定的阵势,镜光勾连,相互折射。
“轰轰轰……”
剑光与镜光疯狂碰撞,也有术法齐出,不停交织,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每落到一处,都有移山填海的破坏性效果。
显然两人已经打出了真火。
反观,另一边的战斗则温和许多。
碧衣女子始终游刃有余,手下却不断凌厉逼迫,稳步建立战果,而靖渊道人已经满头大汗,体内的加持了某种秘术的气息,才堪堪坚持。
本命法宝金斗的威能明显也在衰减。
就在靖渊道人暗暗叫苦,在思索自己已经付出足够,仁至义尽,打算择机逃离之时,另一处【天柱道人】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震!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先是莫名的苍白,而后又是极度的充血赤红!
“嗯?此獠是怎么了?”
“暗伤,还是其它变故?”
破妄真君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自然不会放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直接操控【凰血赤金剑阵】,更加猛烈地压了上去。
天柱道人强行压制明显是反噬性质的不适,继续接招、抵挡。
但他的眼中,已满是不可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种感觉,很明显……
是第二元婴……受伤了!
而且是重伤!
元婴追杀一个结丹修士,竟然被反伤了?!何等离谱?他打破脑袋都想不通,也预料不到!
“该死!”
天柱道人再也无心应战,低吼一声,八面铜镜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将三十六柄飞剑暂时逼退。
然后,他转身就遁走。
“天柱道友,这就要走了?”
破妄真君冷笑一声,飞剑追击而去。
又被纠缠了半晌,天柱道人抓住一个机会,头也不回地遁走,铜镜在身后形成一道光幕,将袭击的飞剑尽数挡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了天际。
靖渊道人见状,也连忙收回金斗,紧随其后离去。
碧落真君没有追击,在空旷、没有限制之地,元婴修士铁了心想走,她也阻拦不住,只是看着天柱道人和靖渊道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发生了什么?”
她低声道,目光中满是疑惑。
破妄真君自然听到了此言,面色阴沉,却没有说话,只是“锵锵锵……”地收回了三十六柄飞剑,
很明显,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就是天柱道人的突然离去,很有可能和那个黑袍斗笠修士有关。
那个……从秘境中活着出来,被天柱道人盯上、不惜代价追杀了两轮的结丹修士。
“有趣!”
破妄真君心中喃喃道,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史家何时出了个这等存在?初见之时,我简单扫过,只是个底蕴还算可以的结丹后期修士罢了,难道在秘境之中,得了某种与燕国修士有关的大机缘?这才让天柱老狗如此记挂,不惜一切都要动手?”
他转身,看向宋金两国修士的方向。
那些结丹、筑基修士,此刻都聚集在百里之外的极远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元婴修士的余波波及,但也不敢没有他的命令离去。
“碧落道友,我们也走罢。”
破妄真君淡淡说了一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碧落真君微微颔首,心中却也联想到了那黑袍斗笠修士,升起了些许兴趣,却未表露,只是化作一道碧光,并肩而去。
这片区域,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气息,见证着刚才那场元婴级别的冲突。
而那些活下来的宋金修士们,面面相觑,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息缺失,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有个宋地黑袍斗笠的结丹修士,受了元婴修士一击不死,逃跑之时,又被另一个元婴级存在亲自追杀。
“那人……到底是谁?”
正妄童子喃喃道,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大家的心头,都有着同样的好奇。
只有金国【药王谷】的白衣谪仙修士,燕国【孙姓结丹】,还有曾和林长珩短暂相处,一同突围的【紫雷真人】,知道些微底细,无不心如擂鼓,万分震撼。
前两者更是担惊受怕,甚至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生怕这位“主上”被元婴修士追到走投无路时,在临死之前,引爆他们体内种下的控制禁制、印决,让他们陪葬。
为此战战兢兢。
好在,这种感觉一直没有出现。
但这反而更惊人了……
“主上……真的从两个元婴修士先偷袭,后追杀的针对下,逃出生天了?”
一时之间,他们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宕机了……
两个堂堂的结丹期修士,分立两大阵营,隔着百里,不约而同露出了浑似毫无养气功夫的震惊神色。
好在大家都在对此议论纷纷,脸上神色各异,也就不显得他们突兀了。
而这些议论,也成为了一则则“结丹修士被元婴中期真君偷袭而不死”衍生消息盛传的起始点。
……
赵国之地。
风土与宋金燕三国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尽是平原,无山无陵,无峰无峦。大地平坦如砥,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与苍穹相接。
而且赵国的土地肥沃得令人咋舌,黑土深厚,灵草丰茂,灵田成片,一眼望不到边。即便是无人照管的荒野,也有着一定的肥力。
驾驭遁光一路奔逃的林长珩,越过赵金边境,初来乍到,直接压制了结丹后期的修为,避免引来高手窥视。
但因为受伤,气息明显不对劲,藏无可藏,竟然被一个筑基修士,视为受伤肥羊,试图发笔横财。
林长珩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筑基修士身前。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颈。
“咔。”
一声轻响。
筑基修士的脖子被捏断了,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来,眼中的贪婪还未消散,就已经变成了空洞。
随手将其捏死之后,直接开始搜魂,掌握了一些赵国相关的信息。
眸光闪动之下,进入了一个在边境略微深入之处的中型坊市,租赁了一间洞府后,便一头扎入其中,三个月未出。
再次出现之时,林长珩的法力已经颇为饱满,身上的暗伤也在疗伤丹药、三重【自愈异法】和【浴火妖法】的辅助下,好得七七八八了。
自行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胸腹上,被【天柱道人】那第二元婴直接用碧火术法击中的焦黑灼伤之处,有着元婴法力和碧火交织的异种残留,需要磨灭或者将其拔除出来,才可恢复。
不然愈疗好了,也会反复被这异种力量撕裂、破坏,甚至还在缓缓恶化,蔓延开来……
让林长珩颇为头疼。
需要找法子早日处理了。
此外,他的神魂也受到了一定的震伤,但因为被真火蛟护持削弱过,再加上林长珩的神魂底子常年在大量的各种宝种、真核、道果的荡涤下,无比扎实,也在缓缓自愈了。
无伤大雅。
虽然如此,但也给林长珩提了一个醒,便是元鼎只对试图夺舍、闯入识海的【神魂本体】存在镇压之效,对于入侵的神识、神魂攻击性力量,却是无动于衷的。
好似【元鼎】在意的只是,林长珩识海这一亩三分地的归属主权,不能被分享、占据,但对于这一亩三分地的情况到底如何破碎、破烂,却是丝毫不管不顾。
……
离了坊市,面色因被异种力量折磨而微微苍白的林长珩,并没有往宋金两地飞去。
如今他定然已经引起了三国元婴修士的注意,存在一定被找上门的风险。
而且依照他对宋金两国的了解,似乎并没有什么明面上可以供他处理元婴期残留异种力量的可行方法。
相互交织之下,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滋生:
与其带伤冒险回去,不如在赵鲁两国碰碰运气。
而且,他在赵鲁两国,却也不是全然没有人脉关系在的。
顿时,林长珩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些身影。
一个是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步履蹒跚的白发老妪,其名【龙婆】,乃是赵国现存最年长的结丹后期修士之一。
两人曾在【元山仙城】的交易会后,交易了妖兽精血和对方所需的【精品延寿丹】。
满足了对方的延寿需求,算是一份合作之情。
对了,对方还有一个天资不俗、修为颇高的结丹曾孙女,生得绝美,宛若画中仙子,叫什么……什么【青萝真人】。
此外,还有和他合作的赵国【丘姓结丹】修士,中期修为。
对方向他提供冥虚妖兽【玄冥妖狼】的精血。
再外,便是鲁国的【火圣山】了。
那是一个极为强悍,就是龙婆也避而不提的结丹巅峰修士——【栖霞真人】所坐镇的专修火法的势力。
林长珩与其代为跑腿的后辈【观云真人】交易,还得到一枚承载着对方人情的令牌。
算是一份善缘。
还有鲁国的结丹后期修士【青云真人】,也和林长珩有过配合,此人似乎存在高阶炼丹需求,和林长珩提前铺垫了引见丹师的关系……
这些都是赵鲁两国的地头蛇,只要利益足够,都可以利用、借用。
而如今的他,面对结丹后期巅峰修士、三阶后期巅峰妖兽,都有斩杀的记录,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以从容上门拜访。
这是十足的底气。
不过用的身份,要替换一二。
“先去拜访那【龙婆】一二吧。”
林长珩很快有了决定。
相比于不过结丹中期修为的【丘姓结丹】,【龙婆】的硬实力、影响力、乃至坐镇势力等等,毫无疑问会更强。
能帮助他解决问题的可能性更高。
想着,一道身影已经脚踏遁光而去,倏忽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
半个月后。
一道遁光从天际极速而来,停在了一处家族的山门之前。
露出了一道身着玄黑袍服的身影。
赫然是“方原”的容貌!
说是“家族”,但其规模和气派,甚至都超过了宋国的顶级宗门。山门是一座巨大的石牌坊,高约三十三丈,宽约十七丈,通体由白玉砌成,牌坊顶部镌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龙家”。
龙婆的【龙家】!
这龙婆的名头在赵国极大,林长珩只是找了一个仙城的灵酒楼,点了一壶好酒,请一个筑基修士喝了两盅,就打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