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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孟麟刚端起酒杯，门外护卫的通报声便打破了室内的氛围：“禀两位冕下，尘燕舞小姐求见。”
“噗——咳咳……”尘孟麟一口酒险些呛住，抬起头，“你说谁？”
护卫恭敬重复：“是尘燕舞小姐。”
一旁的陈卫哲见状，促狭地咂咂嘴，利落地收起桌上的小酒壶：“啧啧，你的宝贝小棉袄找上门来了。得，老头子我识趣，这就走，不碍眼。”
话音未落，人已如游鱼般滑出门外，只留下淡淡的酒气。
不多时，身着月白长袍的尘燕舞款步而入，清冷的目光落在尘孟麟身上：“爷爷。”
尘孟麟压下心头的惊诧，蹙眉道：“燕舞？你怎么跑这地下城来了？此处非善地，不太平。”
尘燕舞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神色平静：“孙女是跟着七杀府的人出发，一同抵达铁颚堡，再随八叔和从容叔转道来此。”
尘清睿和叶从容来了？想必是跟着御盟的人一起来做些交易，随后点点头。
尘孟麟问道：“这么说，你是有事专程来寻爷爷？”
尘燕舞沉默了片刻。
尘孟麟心知有异，不再追问，等待下文。
半晌，尘燕舞才抬起眼，目光如清澈的溪流，直直望向尘孟麟：“爷爷，我娘……可是复姓上官，名讳琼瑶？”
尘孟麟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杯中残酒微漾。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你……从何处得知此事？”
尘燕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这些年，孙女尝试动用家族部分权限，查探双亲名讳与过往，却没有任何信息，呵呵。”
她顿了顿，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本泛着温润光泽的曲谱，正是《霓凰指谱曲》，轻轻翻开扉页，指着那处残缺的落款，“而且……这是爷爷的手笔吧？”
尘孟麟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唉……你自小聪慧绝伦，心细如发，爷爷便知此事瞒不了你太久。”
“不错，你娘确为上官琼瑶。当年你双亲罹难，爷爷心中亦有些许猜测，之所以没告诉你，便是你这些年修为未成，爷爷唯恐你血气方刚，冲动行事，反遭不测。”
尘燕舞静静地听着，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她尘孟麟，直看得尘孟麟一阵发毛。
片刻后，尘燕舞才再次开口：“爷爷，纵然仇敌势大，孙女能理解您护佑之心。但为何……连我母亲的名讳都不能知晓？”
尘孟麟被那目光刺得心头微窒，叹息道：“这……须知有一便有二。你年幼之时，心性未定，最需专注修炼，夯实根基。过早知晓详情，恐生杂念，反误了前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再说了，爷爷不是给你留了个‘上官’二字？”
尘燕舞凝视着祖父眼中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尘孟麟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不过，你怎么知道你娘的名字？”
尘燕舞眸光沉静，声音清晰：“我见过我小姨——上官琼华。”
尘孟麟脸色骤然微微一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
尘燕舞凝视着祖父的异样，放缓语气道：“爷爷，孙女今日暂不问仇敌是谁。可否……告知些爹娘的旧事？如今孙女已长大，总该能知晓些了吧？”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才缓缓开口：“你爹啊……他的先天魂力高达8.7级，略胜你大姑汐缘，悟性之强与汐缘不相伯仲。他与汐缘、阿勋三人，当年被誉为‘尘家三杰’，光芒耀眼，是家族复兴的希望，就像如今的你与剑尊、见君一般。”
“你爹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兄长。自幼性情温厚，极待人接物温润如玉，重担当，身为同辈长男，对弟弟们照拂有加，颇具君子之风，是咱们时之一脉的希望。”
“记得你三叔尘勋年轻时性子不够沉稳，有一次在外历练惹了不小的麻烦，是你爹闻讯后，二话不说，千里奔袭，硬是凭着一柄剑，在强敌环伺下将你三叔安然无恙地带了回来，自己受了不轻的伤。那次之后，你三叔才真正沉下心来，收敛了性子。”
“可以说，族中长辈、同辈兄弟乃至村中幼童，无不对他心悦诚服，如果他还在，这一代大长老就是他，而不是汐缘。”
尘孟麟的眼神变得悠远：“他与杨家那桩婚约……是早年两家交好时定下的。杨家姑娘也是极好的人选，天赋、品貌皆属上乘，你爹并非对这桩婚事不满，只是……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他在外游历，遇见了你娘上官琼瑶……”
“你娘上官琼瑶，出身曲水流觞上官家，家学渊源，气质清冷如月，一手琴艺出神入化，更难得的是，她与你爹心意相通，志趣相投。两人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你爹深知婚约在身，此举有违信义，也曾犹豫挣扎。但他最终……与你娘结合，并诞下了你。”
“他传信于我，告知此事，言辞恳切，言明愧对家族，愧对杨家，但绝不后悔与你娘相守。他恳求家族谅解，言明愿承担一切后果，只求能护你母女周全。当时……我虽震怒于他的‘任性’，可也理解他的选择，毕竟能遇到一个真正心意相通的人，何其不易。”
尘燕舞指尖蜷进掌心，低声重复：“杨家婚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