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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也重重哼了一声,地道:“就是!笑君,你小子别钻牛角尖,魂师难免阵前亡,这是我们的宿命,是踏入这条路时就该有的觉悟!这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的荣耀,你无需介怀!更何况,我们还搞死了三眼魔猿那个狠得没边的家伙,那可是古王巅峰!”
杨贵三看着尘笑君,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昨天伤亡中青林战队死了三个,重伤一大堆,甚至还有杨延朗这位后辈新生代头号继承人,重伤昏迷,断了好些经脉,微缩的经脉肌肉和伤口的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少爷,面对三眼魔猿,你强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而且您的指挥没有任何问题!昨日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您能在那种情况下抓住机会,重创乃至击杀强敌,已是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若说有错,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错!是我们没能及时挡住那些畜生们的临死反扑和自爆!若是我们挡得更快、更严实些,何至于让孩子们……”
他声音微顿,随即又强行压下,“何至于有那些本可避免的伤亡。”
马志斌眼睛转了转,看着尘笑君略显苍白的侧脸,话锋一转:“笑君啊,你昨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那头三眼魔猿,凶威滔天,古王巅峰的实力,便是你伯伯我独自对上,也不敢说能拿下。昨日若非老王和老杨及时护持,你怕是又要经历一场生死大劫了。”
尘笑君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锐气。
这是他修行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过往面对那些远超自身境界的强敌,他或借众人之力群起攻之,或以精妙手段从旁辅助牵制,或凭借身法游斗周旋,又或是审时度势,见势不妙便果断抽身。
像昨日那般,以魂帝之身,直面古王巅峰的凶兽,硬撼其锋芒,甚至主导将其击杀的正面单挑搏杀,的的确确还是第一次。
“咳…咳咳……”念头刚转,一阵剧烈的咳嗽便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牵动了昨日的沉重内伤。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指缝间仿佛又感受到昨日那滚烫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喷涌而出的灼痛感。
那种骨头透出的酸,远未平复。
夏允上前一步:“少爷,你的伤?”
尘笑君摆摆手,平和道:“无妨,虽伤及内脏,但我的九阳神功有奇效,静养一段时间应有所好转。”
马志斌嘿嘿一笑,仰头灌了口酒:“夏叔,听见了吧?这小子命硬着呢,死不了就没事!再说了,这一架打得值,那三眼魔猿不是给他留了块宝贝么?一块7.8万年的躯干骨,这可是堪比四肢魂骨的圣王级货色了!”
杨贵三眉头紧锁“那魂骨是好,可上面魔气盈盈,绝非善物。别说那些孩子们了,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吸收,恐怕也是祸非福,风险太大。”
马志斌放下酒壶,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这有何难?既然咱们用着不合适,卖给需要的人不就成了?比如……西门家那帮玩魔气的家伙。”
夏允眼睑微动,沉吟道:“嗯,这倒不失为处置之道。”
杨贵三清冷插了一句:“就不怕死的不够快。”
马志斌吹了吹口哨。
西门家跟魔气那是赌命,可能一飞冲天,也可能自戕。
尘笑君“嗯”了一声,微微叹息,抬起头,看着云卷云舒。
难得啊,今天没有空战,阳光视线真不错。
他在这瓮城阁楼上微微的吹着风,脑袋里一根绷紧的弦乍一松开了,人反而有点亢奋,需要这点冷风吹一吹。
在这武力至上的年代,他尘笑君手里握着的不仅仅绝世武魂,更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上帝视角,但这视角也有弊端,太冷,太高,容易让人忘了自己也是这天地棋盘上的一颗子。
俯瞰众生,洞悉因果,却也被这高度带来的寒意所浸染,有时会忽略脚下泥土的温度和血肉之躯的重量。
昨日那惨烈的伤亡,便是这冰冷视角下,被算力推演出的“最优解”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不知不觉,他站了不少时间。
其他四人也没怎么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王威还在灌着酒,只是动作慢了许多,目光扫视着下方略显“平静”的战场,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杨贵三靠在墙垛上,缠着绷带的左臂让他身形略显僵硬,看着远处那几头徘徊的古王。
夏允则闭目养神,清癯的面容古井无波,仿佛在调息,又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马志斌倚着门框,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酒壶,眼神飘向东方。
城下的厮杀声、魂技爆鸣声、伤者的呻吟……种种声音混杂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被风吹上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