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笑君慢慢回过神,目光从悠悠流云上收回,重新聚焦在眼前这片疮痍又顽强的大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硝烟和淡淡血腥味的冷冽空气涌入肺腑,让他因亢奋而有些发烫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志斌伯伯!”他开口,带着重伤初愈的沙哑。
马志斌立刻转过头:“嗯哼?”
尘笑君的目光投向东方:“今天无戏,请您去一趟柳针山庄。”
马志斌眼神一凝,放下酒壶:“怎么说?!”
尘笑君平静道:“去看看情况。”
旁边的夏允缓缓睁开眼,点头附和:“是应该去看看了,反正那头血煞鬼虎今日没出现。建阳城能守下来,得亏有柳针山庄在前面顶住一波,吸引了大量兽群,让它们分流,不然,以昨日那种强度的合流冲击,这建阳城……”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众人都明白——城破只在旦夕。
马志斌嘴角勾笑:“朝廷是应该好好谢一谢你们尘家了。”
尘笑君颔首,目光幽深:“嗯,但能分流,也就能合流。”
他轻轻吐出这句话,却让阁楼上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众人顿时一惊。
王威哼哼一下:“是这个理!那山庄离我们只有三十里地,太近了!说起来也是诡异,昨天之前它自己不出现,我们根本发现不了,而且也不知道有此圣王潜伏在侧。”
马志斌他挑了挑眉,:“发现不了?呵,这头虎,隐匿功夫如此了得,估计跟那头九幽地煞虎有些渊源,或是它的下位魂兽,或者干脆就是同族,拥有了遁地的天赋也说不定。”
尘笑君颔首:“说不定,它就是在这一波兽潮的血肉熔炉中,吞噬了无数魂师大丹(人体),才得以临阵突破,晋升圣王的。”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夏允沉声道:“有此可能。这一波兽潮至今,战死的魂师、魂兽数量难以估量,能量淤积如海。有几头卡在巅峰瓶颈的强大魂兽借此机会吞噬晋升圣王,完全在情理之中。”
马志斌眉头紧锁,思路延伸:“目前的整体战局诡异,那头太渊天罡虎作为断刃关陷落的罪魁祸首,一直没有真正现身,都好几天了。以它的脚力,爬也该爬到落日城下了,而朝堂这边,初心前辈的安排也透着古怪。”
“除了南北夕阳郡和栖霞郡勉强挡住了两路兽潮的偏师,现在中路战场,朝廷似乎只专注于通过建阳城转运物资?双方围着这方圆百里地不断绞杀,投入人命和魂兽的性命像填无底洞。兽潮都肆虐这么些天了,朝廷的反击呢?!”
阁楼内陷入一片沉默。
马志斌的话戳中了众人心中早已存在的疑虑。
王威、杨贵三、夏允脸上都露出了深思和凝重。
王威灌了一大口酒,声音低沉下来:“这么说来,双方都在憋大的?笑君,你怎么看?”
尘笑君轻抚胸口:“嗯,初心奶奶有什么深层次的安排,我不知道,也猜不透。不过,以她的格局和手段,绝不会坐视兽潮肆虐。最大的可能……”
他顿了顿,“最大限度地消耗、诛杀兽潮的有生力量,尤其是高阶战力,为后续的反击扫清障碍。二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恐怕就是在等!等那头太渊天罡虎真正露迹!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不把这头真正最大的威胁引出来解决掉,就算击退眼前的兽群,后患也无穷无尽。”
确实,一头行踪诡秘、实力深不可测的超级魂兽隐藏在暗处,对整个防线的威胁是致命的。
突然!
包括尘笑君在内的四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齐刷刷地转向东方。
远方的天际,一股剧烈无比的能量波动隐隐传来!
即使相隔极远,那波动气息和魂力碰撞,也清晰地撞在城楼众人的感知上。
轰隆隆——!
沉闷如滚雷、又似鹰啼咆哮的声响隐隐传来,伴随着刺目的光芒在远方的云层下间歇性爆闪。
马志斌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慵懒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一丝兴奋的战意。
他猛地站直身体,霓凰双翼的虚影在背后凝实,炽热的离火气息弥漫开来。
“看来柳针山庄那边可热闹了,笑君,那伯伯先去看看了!”
话落,双翼猛地一振,卷起灼热的气浪,身形化作一道燃烧的赤金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东方那能量风暴的中心,远遁而去。
阁楼上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