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他非但不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在所有人(包括马骃骐)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举着扇子愣住的马骃骐,把脑袋埋在她肩膀上:
“姐……那些魂兽太凶了……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这真情流露的,直接把马骃骐给整不会了,高举的折扇僵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呲啦”一声熄了大半。
看着怀里声音哽咽的弟弟,感受着他身上绷带传来的触感,马骃骐被马良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完全没了脾气,看着弟弟惨兮兮还强装坚强的样子,哪里还下得去手,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虽然知道有点假,但毕竟是亲弟弟,什么教训,什么怒火,此刻都被心疼和后怕取代了。
马良一边哭,一边还不忘表功,抽抽噎噎地道:“姐……别担心……你看……我有纯阳无极功……六哥教的……恢复得快……你看……这伤……好得可快了……真的……”
他微微侧头,想让马骃骐看看他坚强的脸庞,实则悄悄观察姐姐的反应。
马骃骐僵硬的手臂缓缓放下,手中的折扇也垂了下来,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带着点迟疑地,轻轻拍了拍马良的后背:“你……你这臭小子……就知道逞能……翅膀……翅膀养秃噜了……看你还怎么飞……下次……下次再这样……看我不……看我不……”
“不”了半天,后面威胁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紧紧回抱住了弟弟。
尘笑君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对旁边一脸佩服的尘见君耸耸肩,低声道:“战术性哭泣,效果拔群。”
尘见君:“……”(学到了!)
一直苦笑着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的马文才,此刻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尘笑君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旁边围观的众人,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刚才还上蹿下跳挨揍的马良,转眼间就变成了抱着姐姐哭诉的小可怜?
尘笑君这招也太绝了吧?!
就连一向温和的尘剑尊,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尘封更是直接对尘笑君竖起了大拇指,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高!”
……
马骃骐搂着还在“抽噎”的马良,心疼地拍着他的背,但那双淡粉色的眼眸狐疑地眯了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从小皮实抗揍,刚才那套真情流露……转变太快太熟练了!
她目光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越过马良的肩膀,扫过了不远处正和尘家兄弟们站在一起的尘笑君身上。
这小子嘴角那抹还没完全褪去的、带着点计谋得逞意味的淡笑,在马骃骐眼里简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她那双勾魂荡魄的桃花眼此刻燃烧着熊熊火焰,目光在尘笑君和马良之间来回扫视。
尘笑君脸上那抹惯常的淡然笑意微微一滞,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尘见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小退半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显然对马骃骐的“扇骨敲打”记忆犹新。
“哼!”马骃骐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轻轻推开还在入戏的马良,踩着酒红色的高跟皮靴,摇曳生姿却带着一股煞气,几步就跨到了尘笑君面前,酒红色的櫂子扇“唰”地一声展开半幅,扇面上流光溢彩的九霄火凤仿佛要振翅飞出。
“这位是探花郎弟弟吧~”她声音带着一丝甜腻,尾音微微上扬,“我们家小三儿这戏……是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啊?这变脸的功夫,啧啧,我都快认不出来!”
她走到尘见君面前,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扇骨不轻不重地虚点着尘见君的胸口,淡粉眼眸似笑非笑:“该不会……是队长您,悄悄给他递了小纸条儿吧?嗯?”
气氛瞬间有点凝滞。
尘见君被点名,看着马骃骐那似笑非笑、扇骨随时可能敲下来的样子,头皮一麻,赶紧摆手:“呃……这个……那个……笑君他也是为了小三好!”
他想和稀泥,但明显底气不足。
归当抱着胳膊,帮腔道:“就是!老君,你这就不地道了!这是偷偷教你小舅子演戏骗他亲姐?你这队长当的,尽出馊主意啊!”
她故意把“小舅子”三个字咬得很重。
“老归!你胡说什么呢!”马骃骐被归当那句“小舅子”噎得一窒,下意识地脱口反驳:“他不是你的吗?!”
话音未落,她自己也意识到这话歧义大得离谱,脸上腾地飞起一片红霞,羞恼之下,手中的酒红折扇带着风声就朝归当肩膀敲去。
归当不屑地“切”了一声,轻松侧身躲开,脸上那副“你急了你急了”的表情更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