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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练,大院一隅,尘书瑞与尘斌并肩坐在半截残垣上,远处朦胧而不真切。
尘书瑞仰头望了望天心那轮皎洁的圆月:“斌哥,小三已是魂王,悟能更早,至于小复……他那身诡谲毒功,战力本就不能以常理魂力衡量。”
他顿了顿,转向身旁沉默如石的尘斌,“我们……是否也该突破了?”
他们如今魂力停驻在45级。
储物镯中,静静躺着尘笑君昨日战后分赐的那对五万三千年的左腿魂骨,更早之前,家族颁布的真王级魂骨名额尚未动用;昨日,大姑尘汐缘传达的家族有意再次赐予古王级魂骨。
若将这些魂骨尽数吸纳,魂力澎湃,冲上魂王门槛并非难事。
大姐、二哥早已是魂帝之身,连三哥也在筹谋叩响魂帝之门。
对比之下,他们这对光暗双子,还在魂宗的浅滩上。
尘斌静默片刻,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先至49级,而后……压一压。”
尘书瑞侧首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年,血火淬炼,生死搏杀,经脉在魂力的冲刷下愈发坚韧,魂力亦凝练很多。
可若就此借助外物强行破关,跻身魂王,虽不说根基不足,但比之尘家四座大山,终究差了不少。
而且,主要是他们俩走的是光暗剑路,之前从未有人走过的新职业,稳妥点好。
至于战力……眼下尚够用。
…………
院落的另一角,竹影婆娑,月光筛下满地碎银。
尘剑尊独自倚着一株老竹,手中执一白玉小杯,酒液清冽,映着孤寂的月影。
尘封晃悠着走近,脚步拖沓,带着三分酒意,七分了然。
他挨着竹身坐下,肩膀轻碰了下尘剑尊:“怎么,良辰佳节,阖院欢腾,独你一人在此对月独酌,学那古人悲秋?”
尘剑尊没有答话,只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吞咽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月光落在他温润却隐含凌厉的眉宇间,染上一抹淡淡的寥落。
尘封咂咂嘴,浮上坏笑:“想舞欣那丫头了?”
尘剑尊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中月影随之轻颤。
这细微的动摇,未曾逃过尘封的眼睛。
“呵呵,”尘封低笑,“你这般情圣模样,如今有人提议让你坐享齐人之福,也真是难为你了。”
尘剑尊终于开口:“提议的,是你奶奶。”
尘封一怔,酒意醒了两分,尴尬道:“呃……是吗?”
“嗯,”尘剑尊颔首,目光投向虚无的黑暗,“若非六姑婆亲自开口,以家族利益权衡,杨家的联姻之议,分量恐怕会重过舞欣。”
尘封沉默片刻,收起调侃,正色道:“那你打算如何?杨文秀那姑娘,品性才情皆是上佳,与你性情也颇相合。”
尘剑尊摇头,唇角苦涩的弧度:“我不知道。”
家族的利益,长辈的期望,个人的情愫,缠绕心头,一时难以厘清,更难以决断。
“那便拒了?”尘封试探着问。
尘剑尊没有回答,只是再度沉默。
尘封明了,以二哥那贯有的责任与担当,要他全然不顾家族布局,一而再再而三伤及与杨家多年情谊之事,他做不出来。
那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好了,”尘剑尊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多言,转开了话题,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不说我了。你对斗魂学院此次来人,如何看?”
尘封姿态慵懒地后仰,靠住竹竿:“夺冠之姿。”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她们个人实力,眼下显露不到五成,至于整体实力……依我看,藏了七成不止。”
尘剑尊眉梢微挑,眼中掠过讶异:“哦?这评价倒是出乎意料,你这么高看她们?”
尘封耸耸肩:“女人嘛,若不藏些心思,不戴层面具,那还是女人吗?”
尘剑尊内敛的笑意终于从眼底泛起,化作低低的“哧哧”笑声,在静谧的月下竹影间轻轻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