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她们之中，谁的危险最大？”尘剑尊追问。
尘封敛了散漫：“说不准，个个都不简单。”
他抬眼，“她们四人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你想想大姐就知道了，那是那种深植于血脉与教养中的、掌控局面的本能与能力。”
尘剑尊神色顿时一肃，缓缓点头。
尘封继续道：“四人之中，孰强孰弱我难下定论。不过，薛霓裳此人，需额外留心。”
“为何？”尘剑尊露出探究之色。
“因为她最是看不透。”尘封眸光微凝，“非是心思深沉，而是行为本身很反常，她身边之人早已习惯她那般作态，连带我们也容易接受。可跳出来看，她对老六那近乎痴迷的追捧，不，痴迷过了头了，本身不就透着怪异么？”
尘剑尊沉吟：“有理！堂堂薛家嫡女，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然，”尘封点头，“不过，她们这些人，更多是保证了斗魂学院的下限足够高。真正决定胜负拔高上限的，恐怕还得看咱们那位更你一样闷骚的老三，以及……吹雪哥。”
尘剑尊的白眼飞出天际，不过老四说的有理，老三的刚猛霸烈，西门吹雪的诡谲阴冷，皆是足以一锤定音的力量。
尘封坐直了些道：“斗魂学院有了小堂弟虞衡，制造地利可谓得天独厚。相比起霸下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巨兽，天罪骑士这种又狠又快的，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咱们的七星剑阵不惧群战，却最忌被割裂阵型，各自为战，回头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如何应对。”
尘剑尊深以为然，郑重颔首。
他随即又问：“那你如何看待长安学院？”
尘封泛起一抹笑：“单兵作战能力强，多点开花，战术选择丰富，底盘很大，容错率高，最终能呈现出何等面貌，全看鬼子六如何排兵布阵了。”
“你觉得笑君会如何安排？”尘剑尊目光炯炯。
“那我怎么知道？”尘封摊手，“不过，鬼子六那家伙，最擅长的便是借势打力，强于快攻奇袭。应对他，防住这两点，便算成功了大半。”
他话锋一转，“不过，二哥你最想知道的，恐怕是如何对付鬼子六吧？”
尘剑尊坦然承认：“嗯，这小子底牌层出不穷，令人难以捉摸。”
尘封摇头，眼中闪过精光：“他不是底牌多，而是学东西太快，快到新掌握的技能，还没来得及成为旁人熟知的底牌，便又有了新的花样。”
尘剑尊想了想，还真是如此。
尘封意味深长地道，“有句话，我想问问你——对于这届高英赛，你是想夺冠，还是……必须要夺冠？”
尘剑尊闻言一怔，随即，一抹了然而又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在他唇边绽开，如月下清莲，静谧、坚定。
尘封见他神情，便知答案已在不言中，身体重新慵懒地靠回竹竿，语气松快了些：“长安、月华、斗魂、剑雨，四支强队，咱们这些人啊，压力反倒是最轻的。”
尘剑尊含笑接口：“确实，因为我们肩上，并无‘必须’的包袱。”
尘封倚着竹身，语气在月色中显得疏淡：“鬼子六作为少主，此番高英赛在外人眼中是他的第一枪，必须赢得漂亮，这份压力只在他一人肩上。至于其他……说穿了，不过是你们三人之间的角力。”
尘剑尊洒然轻笑：“说的你与老五之间没有竞争似的？”
尘封摇头，笑声里掺着几分不羁：“那不同！我与老五那厮，无非是意气相争，彼此埋汰罢了；我们俩不高不低，尘家有的位置给我们俩。”
尘剑尊将杯中清酒缓缓饮尽：“听你这口气，倒将自己撇得干净，你可真是人间清醒者。”
尘封倚着竹身摇了摇头，伸手晃了晃空了大半的酒壶：“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尘剑尊嘴角溢出低笑：“哈哈，接下来是不是老五天下第四啊？！”
尘封轻笑一声，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带着酒意的松懒：“知我者，二哥是也。”
尘剑尊只是唇边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夜风拂过竹梢。
尘封又想起一事：“对了，听老五提过，他曾见鬼子六、大姐，还有天斗那位雪诗明皇子，三人一同被学院联盟的妫青梧前辈请去密室，相谈颇久。”
尘剑尊眉头微蹙：“难道他们意图……舞弊？不，这绝非笑君与燕舞的性子所为。”
“自然不是操控抽签那等拙劣手段，”尘封接口，“但若是在赛程安排上，做些合乎规则的、有利于己方的调整，却未必不能商量。”
尘剑尊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尘封嘴角噙笑：“既然有商有量，那么像我们与鬼子六、大姐、老三这等内斗戏码，便不会过早上演，这恐怕也不是他们乐见的结果。”
他伸了个懒腰，“所以嘛，咱们先稳稳过了小组赛这关再说，谁叫咱们剑雨学院，此番并非种子队呢？”
尘剑尊颔首，战术安排慢慢来，而且彼此相处还有时间，不急。
默然片刻，他忽又想起一事：“对了，老四，你……不担心五叔吗？柳针山庄那边，已有一日多未曾传来消息了。”
提及尘章，尘封脸上那惯有的嬉笑与不羁微微收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绪波动。
旋即他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我那逆父啊……他既然敢去，定然早将最坏的情形算进去了。放心吧，他命硬得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