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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剑尊的身影没入竹影深处，月光在他离去的路径上铺了层薄薄的霜痕。
尘封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搁在残垣上，对着另一侧摇曳的竹影方向，几分懒洋洋的调笑：“老二走了，文秀姐，你可以出来了。”
竹影微动，一道纤柔身影徐徐步出，淡黄色的织金衣料在月色下泛起细碎流光，仪态娴静，宛如夜露凝成的蝶翼。
杨文秀看向尘封，眼眸清亮，掠过一丝极淡的讶然：“你知道是我？”
“不仅我知道，老二也知道。”尘封侧过脸，月光照亮他半边带着笑意的轮廓，“只是你来得有些迟，没听着前半段——那家伙对月独酌、愁肠百结的模样，可是难得一见。”
杨文秀闻言，静静看了尘封片刻，方才缓缓点头：“是吗？不妨事。听四少在此出谋划策，纵论战局、洞悉人心，倒让文秀大开眼界。”
尘封却摆了摆手，神色难得显出几分局促：“不是，不是——文秀姐，你不该跟我聊聊老二吗？他方才那模样，你可都看见了。”
杨文秀眸光静如深潭，指尖轻抚杯沿：“四少觉得……我合适聊二少？”
尘封忽然坐直身子，脸上浮起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等等……什么四少？文秀姐，你我累世之交，这般称呼，听得我脊背发凉，老尴尬了。”
杨文秀唇角轻扬，笑意浅淡如雾：“你这般模样，可不像方才那个挥斥方遒的尘四少，尤其言及斗魂、长安诸队，颇合兵家之道。”
尘封摆了摆手，神色显出几分随意的认真：“文秀姐过誉了，不过是旁观者清，加上对自家兄弟和对手的路数有些了解罢了。”
他话锋一转，“倒是文秀姐的五灵华轮，昨日惊鸿一现，五行流转，生生不息，着实令人惊叹。”
杨文秀眸光微动：“哦？你果然精研五行之道。”
尘封坐直了些，指尖在空中虚划：“谈不上精研，只是因缘际会，得了些传承，又蒙二叔公点拨，尝试将五行生克之理化入剑阵。”
他顿了顿，语气坦诚：“实不相瞒，当初二叔公助我推演五行剑阵基础框架时，便曾借鉴参考过贵家五灵之道中五行力量聚合与流转的精义。”
“二叔公言道，杨家五灵对五行属性力量的具象驾驭与精妙平衡，天下罕有，于阵势流转颇有启发；昨日亲眼得见文秀姐施展，方知所言不虚。”
当初，尘家给杨家金钟罩之时，兑换了五灵华轮诀。
杨文秀眼中掠过恍然：“原来如此。尘琮爷爷学究天人，见识广博，能得他老人家指点，你可有福了。”
“我杨家五灵华轮，重在五属性魂力的具象凝聚与瞬间爆发，而后依循贵家族前些年所赠的五行理论，使其能量得以循环流转，弥补持久之缺，增其变化之妙。”
“听你所言，五行剑阵似乎更侧重于以剑为媒，布阵衍化，将五行生克之理融入空间与攻防节奏之中？”
尘封点头：“文秀姐慧眼，剑阵之道，在于‘势’与‘变’。五剑分属五行，各司其职，又可依生克之理随时轮转换位，或聚或散，或攻或守。”
“譬如金行主锋锐突进，水行主绵长缠斗，火行主爆发灼烧，土行主厚重防御，木行主生机恢复与控场。五剑轮转，阵势自成，对手破其一易，破其流转之势难。”
他边说边以指代剑，在空中简单勾勒出几道轨迹，虽无魂力外显，却自有一股阵法运行的韵律。
杨文秀凝神细观，若有所思：“以剑布阵，衍化五行……此法确与五灵华轮将五行之力集于一身瞬间爆发的路数不同，更重布局与持久，不过二者核心皆在平衡与循环四字。”
“我观你方才模拟，金行转水行时，剑气由刚入柔的衔接处，似乎尚有半分凝滞？可是对金生水之意中‘肃杀收敛’转为‘润下涵藏’的转换，把握尚未臻圆满？”
尘封眼睛一亮，抚掌笑道：“文秀姐果然敏锐，正是此处关窍！金性锐利，讲究一往无前；水性绵长，贵在渗透滋养。”
“如何让剑意在极致的锋锐之后，自然生出敛藏涵养之机，从而引动水行生生之力，我摸索许久，仍觉差了些火候。不知文秀姐于五灵转换中，可有心得？”
杨文秀略一沉吟，缓声道：“五灵转换，虽也重意境引导，但更多依赖魂力本身属性的自然相生。金魂力催动到极致后，其锋锐之意会自然引动天地间水元气的润下之性，魂力随之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