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接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皮面,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稍定心神,朱弘震忽想起一事,自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中,那是一块色泽暗红、形似半片胸甲、隐隐有血光流转的骨骼。
“说起魂骨……老太爷,您请看此物。”
丁道恒凑近一瞧,愕然道:“这不是你那块躯干骨吗?你……你退骨出来了?!”
程文阁亦是震惊:“老朱,你怎么做到的?退骨之术,非真象级意境配合97级魂力对魂骨的精微掌控不可为,而且极易反噬,过程凶险无比!”
丁道恒更是上下打量着朱弘震:“况且,退骨需专用秘术,各家秘术皆与自身武魂特性紧密绑定,别家之法几乎无法通用,你从何处得的秘术?而且退骨后必元气大伤,需长期将养,可你如今气色……虽不算佳,也未见萎靡虚脱之相啊!”
朱弘震苦笑一声:“我家并无这等秘术,只是早年看过一本秘术,试着运转,没想到这魂骨真的松动了……我自觉留着无用,不如试着留给后辈,心一横,全力一催,它就脱落下来了。”
程文阁眉头紧锁:“如此轻松?绝无可能!你现在真无大碍?”
“真没事。”朱弘震活动了一下肩膀,“脱落时虽有些胀痛,可无传说中那种元气崩泄之感。所以我也纳闷……莫非,与我如今这鬼状态有关?”
一直静立的张小凡,此刻血眸中幽光一闪:“或许正是如此,你武魂沉寂,处在一种‘蒙昧未离’的状态。魂骨与武魂之间,本有精微联结,如同锁与钥。”
“如今你武魂这把锁近乎散开,关联大减,以往退骨需以真象意境为力,专用秘术为巧,强行解开。”
“而你现在,相当于房门洞开,锁芯虚悬,即便是不甚匹配的寻常法门也能轻轻推开,关键在于联结已弱。”
尘子修沉吟片刻,颔首道:“小凡所言,在理!武魂沉寂,魂骨如无根之木,联结自然松脱,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点意外之便。”
“既然退了骨,眼下你便安心修习《九阳真经》与呼吸法,配合阴阳泉水,徐徐图之,大道未绝,前路犹长。”
朱弘震手握经卷与魂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冰凉,那积郁眉间的黯色,悄然冲淡了些许。
他挺直脊背,再次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光。
…………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清越剑鸣,自秘境那间常年被氤氲灵气与淡淡霜寒笼罩的静室方向传来。
初时细微,涟漪初绽。
但仅仅一息之后,这剑鸣便陡然拔高,化作穿云裂石清越无双的剑唳之音,两仪秘境的天地灵气为之剧震。
那原本平衡流转的赤红(太阳)与冰蓝(太阴)两色泉水,无风自动,骤然掀起层层波澜,赤炎蒸腾,寒雾弥漫,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激荡。
山谷中弥漫的灵雾拨弄,纷纷退散盘旋。
所有人心神俱震,不约而同地蓦然回首,望向剑鸣起处。
但见一道湛蓝光华自静室之顶冲天而起!
那光华初现时仅有碗口粗细,纯净剔透如玄冰凝就的秋水,旋即暴涨,化为一道直径逾十丈的璀璨光柱,光芒之盛似将漫天星河都接引而下,融入其中。
光柱内部,有无尽细微如尘的冰晶与细碎电芒生生灭灭,交织成一片瑰丽而危险的星云状漩涡。
更令人心神摇曳的是,在那湛蓝光柱之中,一尊巍峨而缥缈的法相正缓缓显化。
其形似一柄顶天立地的绝世神剑,剑身修长,通体流转着湛蓝与银白交织的寒光;又似一位风华绝代的仙子虚影,身姿挺拔,傲然独立。
法相周身,霜雪凭空凝结飞舞,道道细如发丝的苍白雷霆似龙蛇缠绕。
一股凛然不可侵犯、至尊至贵的神威沛然弥漫,压得满谷的奇花仙草纷纷低垂叶片,向其朝拜;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顶级灵药,也收敛了光华,微微颤动。
陆雪琪,破关而出!
98级的浩瀚魂力化作潮汐,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这魂力潮汐带着一种极致的静与寒,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声音被吞噬,唯有一种万籁俱寂中蕴含无上威严的意境笼罩天地。
这不仅仅是魂力等级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与武道意境的圆满升华,天象意境!
她完成了至尊法相的最终凝炼。
此刻,她静静立于那接天光柱之中,一袭白衣如雪,衣袂在澎湃的气流中微微飘举,恍若不染尘埃的九天玄女。
眸光依旧清冷,但若细看,那眼底含着一片冰封万古又星河璀璨的星空。
98级魂力、已臻化境的超级武魂天琊神剑、圆满无暇的天象意境,巍峨浩渺的至尊法相——四者在此刻交融于一体。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已成为这两仪秘境中,超越一切奇景的存在。
那冲霄的剑意与威压,宣告着一位真正屹立于大陆巅峰层次的剑道至尊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