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暴雨可谓是倾盆而落。
只是瞬息,那在涌出血水和骨骼的洞就被冲刷成了一片再也无法察觉到的泥浆,随着不断涌动的水流朝着四方涌去。
其实这家伙是元婴。
但很可惜,元婴之间亦有差距。
对于见识等同于修为的修仙者而言更是如此——李叶早就不知道目睹过多少的奇观了。
杀一个元婴那真是轻轻松松。
没啥难度。
暴雨并没有被他的力量驱赶消失,而是不断的从他身上洒落,然后汇聚进入大地。
“您……”刘师姐在后面鼓起勇气:“若能死在您的斧下,也算是我的荣幸。”
李叶平静的转身。
宝莲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而出。
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边,明明那么明亮却又慈悲的光,却怎么也驱不散瓢泼的雨。
“你不能死在我的斧下。”
“死真是最简单的事情了,你以为那家伙就能轻而易举的死了吗?”
被光照耀的李叶微微一笑。
然后刘师姐就看到火光之中有一缕灰蒙蒙的,像是和这方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从泥水之中逆流而上,朝着那些白骨和血水涌动。
须臾之间。
一只浑身毛皮被雨水打湿的狐狸便出现了。
它呆滞地看着周围。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又活了?!
然后——
“嚓!”
再一次手起斧落。
狐狸就又一次死了。
然后水流再次逆流而上。
狐狸活了……
狐狸死了。
嗯,果然不愧是宙光之河的权柄,确实是非常有用,能够在短暂的时间之中固定住一只生灵的形态,无论它到底死成什么样,都能恢复原样。
除非力量能够盖过宙光之河,不然就是一个劲的死去活来——还是字面意义上的。
但痛苦却不会消失。
就和地狱道曾经说的一样。
苦痛绵延不绝,即使是死也不能结束。
“你这厮!“
“嚓!”
“嗷嗷嗷嗷!”
“嚓!”
“仙人……”
“嚓!
“……”
“嚓!
那狐狸从鼓起勇气到求饶到最后已经无力抵抗,眼睛失去光泽,也就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
李叶并不觉得慢慢折磨是好事,或者说干脆利落的死连成一起,不也是绵延不绝地苦楚么。
“……发泄好了么。”
这时候,
一道星光径直投射下来。
没有力量,只有温和的声音。
像是那无数个夜晚跨越不知道多遥远的距离,依然在天穹之上,静静地注视着你的光。
不是祖师爷。
就是李叶的师父。
溯星真人,哦不,应该说是道人了。
这一世的星道人。
“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泄。”李叶在自家师父面前可不会扭扭捏捏,唉声叹气道:“就是觉得这件事很不顺当,憋的我难受。
若是当时我和您说了,若是当时我有这份力量,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事?
刘师姐虽然有罪,我们何尝不是也有罪?
我甚至觉得祖师爷也有罪过,若换做是我,即便是要伤筋动骨,也要将地狱道这些恶物,一一捏死!”
星光更加明亮,像是一件道袍般披散在他身上,丝绸般的质感带着温暖的余韵。
“对。”
“我们确实也有错。”
溯星道人这样说道:“我们的错在于傲慢,四时宗家大业大,却总是在乎这个在乎那个。
即便是阴盛阳衰,我们也能扭转乾坤。
本就该以雷霆手段荡尽浊污。
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才是。”
李叶连连点头。
老实说,他确实现在有这种想法了。
“所以原师兄想要将这些权柄让渡给你。“师父又道:“强硬和随心所欲,才是我们四时宗应有之义。
只要足够强大,自然有人为咱们说话。
世间慕强之人比比皆是。
像是那些书院的道友,不就是自己随便写,反正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么。
其实许多东西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如此深意。”
李叶摇摇头:“可我确实不想要这些权柄,在咱们宗门里面不是没本事的才守家吗,我可不想天天被这些琐事缠身。
还不如和好友们一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山中人,却并非被山所困,而是早已化仙而去。”
师父赞许地“嗯”了一声,接着说道:
“本就是如此。”
“其实四时宗的权柄这般至高无上,哪怕是头猪被送上掌门宝座,它也会拥有极大的权力和力量。”
“所以你知道原师兄如今的修为吗?”
等等所以为什么忽然用猪来比喻?
要不是我没准备好,肯定要给您录下来的。
到时候让掌门听听您到底在说什么。
“金丹?”他试探着问。
“非也。”
“筑基?”
“非也。”
“……”
“该不会没有修为吧?”
“对咯!”
师父的星光在李叶身边炸开烟花,像是在庆祝他终于猜对。
“你师叔他啊,其实是凡人。”
“……”
这可着实是李叶没想到的。
惊得他手里的斧头都掉在了地上。
且不说那老生常谈的寿命论问题,凡人的眼界精力还有大局观,事实上真的很难和修仙者比肩,因为真的是见识不同。
有些人一出生说是就在此世的顶点都不为过。
“他,其实并不是纯粹的人族。”
“他是……”
星光有一瞬间的荡漾,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阻碍了,但声音还是清晰地传来:
“天人。”
呃。
这下子李叶也有点不理解了。
天人啊,这不就有一个么。
那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享乐的存在,据说还连天兵天将都会优先在天人之中招募,至于那下界辛辛苦苦飞升之人,无论你飞升前是宗是祖,最后能不能进天兵天将,还要看是否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