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列佐夫卡高地—
三天后。
第一道战壕里面。
“轰!”
避弹坑里的灰尘抖动从头上落下,廖沙顶着困倦的黑眼圈,在墙壁上又刻下一道痕迹,心里骂娘。
今天是连队驻守这里的第七天。
距离上次打退敌人的进攻,已经是16小时前的事情了。
自第一次遭遇战后,底下的B国佬又发起了一次进攻,第二次死的人更多,炮击更猛总战斗时间也更长,所幸连队再一次守了下来。也是第二次防御战过后,阵地里来了批补充兵。
到如今,阵地上还有一百来号人。
只是第二次进攻失败后,那群B国佬每隔几小时就会炮击阵地。他们吃饭的时候轰,睡觉的时候轰,换岗换哨的时候轰。大部分的士兵都被轰的受不了。阵地上坑坑洼洼,修补工事时都胆战心惊,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战场上最常见,又最有用的战术。
炮击骚扰。
拜它所赐,睡眠不足的廖沙眼睛已经红的跟兔子似。
“受不了了。”
旁边,同个狐狸洞的艾力达突然仰坐起来,双手捂着耳朵像是戴着痛苦面具。
廖沙感觉好笑地看他一眼。他刚刚换岗下来,这位少年幸运的活过了第一次战斗,见过血杀过敌,已经不用再称呼新兵蛋子。
可这对艾力达而言似乎有了什么枷锁般,昨天晚上他还空虚地和廖沙聊天,问了嘴‘人死后是什么感觉’这种飘无虚渺的问题,双眼瞪的和铜铃样。
廖沙能怎么回答?他又不信上帝。
“睡你的吧小子。”廖沙此时此刻戴上帽子弯腰出去,回复和昨晚如出一辙。
战壕里面有些人,但是不多,有些是被炮击轰得睡不着,干脆出来吸烟透透气,有些人是趴着在写信。还有些人在擦枪。
廖沙路过一个士兵时听到他们聊天。
“今天早上怎么才两发?”
“你嫌少?”
“不是,我是说……他们今天是不是要换花样?”
随即战壕里安静,没人回答。
班组的人仿佛陷入面面相觑的情绪,连咀嚼面包的牙齿都停下。
……
同一时刻,连指挥部里。
禾野看着地图感觉到压力。
这几天营部来的消息不断。作为牵制的侧翼,他们整个团部都布置在莫森林河区,而二营已经告急,三营的情况也水深火热。
堪称全面开花。
不过这些情况在开战前就已预料到,这是一场阻击战,目的是牵制敌方的二线部队去支援冬刺战役的主战场。敌人为了挽救主战场的颓势,势必会发起疯子般的进攻。
而再惨重的代价都要完成阻击的目标。
禾野这边作为一营下属的连队,自上一场战斗后,又牺牲31人,受伤16人。受伤的人已经在这几天用担架在夜里抬到营部治疗所了,有一部分轻伤的士兵,选择在卡琳特做完包扎后留在阵地。
因为是防守战,所以损失的人数要大大小于进攻的人数,更重要的是对方跳入战壕后,并没能抢下来第一道战壕。
说回正题。
当时团部下来的命令是坚守两周,可现在才不过第七天,还剩下一半的时间。别列佐夫卡的高地已经破烂了。
想来剩下的七天会更加艰难。
“轰!”
这时又是一发炮弹,和刚刚廖沙那发炮弹是同一个。
禾野头疼:“真是没完没了。”
这几天他也被炮击骚扰的烦躁,眼下这发又弄得他桌上满是灰土。他干脆扫开后不再去看,打算去战壕里面看下情况。
他总有预感,今天对方又会发起一次进攻,按照时间算他们这三天没有选择进攻,估计是在补充兵员和等待时机。
不过知道也没招,能做的就是防守。
走在泥泞的战壕里,士兵的情况比他想的要更差,毕竟几分钟前才感知到炮弹轰来,那些骂骂咧咧的士兵叼着香烟在缓解疲劳,眼袋深垂的像是熊猫。
要是能找出对方的炮兵阵地就好了。
禾野心想,可这种事情很难,且不提能报出坐标的炮兵都是稀缺性人才——上一场战斗中,那名营属的年轻炮兵观察员,就被敌方的狙击手一枪杀死,以至于现在连队前沿的观察哨里根本没人。
不过幸运的是,已经校正了几个关键区域,比如阵地前方200米、300米、500米。
在这种防御作战中,炮兵的任务只是支援步兵守住现有防线。
禾野的思绪收回,继续走在战壕里面。如今面对挨炮击只能忍耐了。没办法,那名炮兵观察员死了,而他也不懂炮兵这方面的知识。这玩意要深入去学习的话,至少个把月起步价难度。
想着想着,忽然,禾野停下脚步。
他走到了那个观察哨的附近。
他发现观察哨那里有人。
见鬼,哪个士兵这么不要命在那里面蹲着?炮击的首要目标就是这种方位,狙击手也会重点关照。那名炮兵观测员就是牺牲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
观察哨就是开个巴掌大的小洞、头顶上扑着几块原木的散兵坑。
可在往前走近几步,禾野看清楚了。
“伊莎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