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
没有任何人,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地和树林,连泥泞的道路都没有,兴许她是为了躲避敌人的追兵走了另一条路。
禾野再一次隐约明白了第二个情况。
自己是被她折返回来救了。
“你……”禾野感觉胸口猛得抽痛,第二个字疼的没能吐露出来,“嘶……哈。”
“别说话了。”伊莎贝尔在喘息。
禾野疼得眉头紧皱,被背着也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她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而她也没有回头,只能大致从相抵的前胸后背上,感受到她的心跳,她也很累,只比自己好上一点。
突然,随着伊莎贝尔下一步踩下,晃动感比之前要大很多,不过最终她咬牙般,稳定下来。
继续迈出下一步。
“你的伤口很严重,伤到了肺部。”伊莎贝尔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调整呼吸,“你可能弹片擦过的胸部是血管密集区,如果你现在使不上劲,眼前发黑,大概率是轻度休克状态。”
“……”禾野还在忍痛调整。
“这个状态下,你大概只能挺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没得到救治会死。”
“……”禾野不由得更加焦急了,吊一口气说道,“那追兵……”
“咳咳——”
“靠…该死。”禾野虚弱地说几个字后又咳嗽起来,没办法继续说完,因为喉咙涌上血丝铁锈味。
可他委实不想拖累别人,更别提是这种极限情况下。
伊莎贝尔沉默会儿只是说:
“我不会放你下来的,我回来就是为了救你的……多伦西和乔卡尔,他们一个吸引走了追兵,另一个拦下来了追兵,现在,我背着你已经走了五公里。”
“前功尽弃这种事对我来说从来没有过发生过,所以,别再说什么话了。”
“还有两三公里,营部已经转移,但团部应该还在扎伊采沃镇,那里有救治站,会有医生给你清理伤口补血输液。”
“……”
听完伊莎贝尔全部的话语后,禾野仿佛整个人都凝固下来,接着眼神暗淡又无奈,明明大家都突围回去居然还回来救自己,这样九死一生的事情,能一句义气概括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禾野只是轻声细语,有点眼睛朦胧进了沙子:“谢谢。”
“温恩同志。”伊莎贝尔突然说,像是在笑,可因为看不见正脸,所以只知道语气也只是轻轻。
“谢谢你。”她说,大概微笑也很淡。
禾野不明所以,可他现在真的太累了,连这段醒来的时间都要让他昏昏欲睡,他闻着鼻尖发梢上的暖香,近乎无法抵抗的昏厥过去,疼到眉头拧起。
伊莎贝尔像是感觉到了禾野的情况,她再度愣了愣,接着走得更快起来,尽管步伐趔趄着。
血液顺着她的裤脚,落在了雪地上。
……
半个小时后。
距离前沿阵地八公里的扎伊采沃镇。
这里是团部的驻扎所。
在进入主要道路的交叉口,有一个班的人正在执勤,他们配备步枪、轻机枪,防止敌兵渗透和游兵逃离。
可突然——
一名哨兵发现前方出现了两个人,他立马吹哨警告,可等再凑近一点,看清楚了二人穿着A国的军队制服,甚至连肩膀上的肩章军衔都清晰可见时,他便放下了枪口有点惊叹,甚至随即着急忙慌起来。
这是他们今天接到的第四批,来自前线一营二连的士兵,那个驻守了高地两周的传奇连队,居然还有人成功突围,甚至是连长和政委,哪怕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脆弱。
“天呐!快,快送到救治站!”
“等等,这个,这个女政委也出了问题,来人扶着她一把!”
哨点忙的近乎脚不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