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的时候,一辆黑车停在了公寓外面,驾驶位的禾野摇下车窗。
他的手肘搭在外边,慢慢地看着这栋楼。
红砖砌的居民楼,墙壁上爬着青色的藤蔓,各家的阳台上摆着的盆栽很多,姹紫嫣红的什么色都有,紫罗兰杜鹃花,再到分不出来的植物。
禾野又把视线投向记忆中的那个阳台。
之前在那里住了快半年的时间,有没有养盆栽已经忘记了,只看见上面窗畔挂着晾衣绳,孤零零晒着几件衣裙被风摇晃。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点晚了,正是各家各户吃晚餐的时候,来到公寓入口时那个警卫还在吸烟,禾野只是把钥匙拿出来随便晃晃,他就挥手让禾野开进来了,也不管看没看清。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能看见斑驳的岁月留下的痕迹。
楼间杂物室的门都破烂敞开,露出不知道是那个好邻居收起来的烂自行车和橡皮圈胎,还有点漏水,明明印象中这栋公寓上上下下住的人都有点儿资本,要么和市镇府的人有关系,要么有钱是律师医生,可从楼梯间的维护来看显得很是低调。
时代和社会的变迁背后是小市民的生活。
禾野一路走到三楼,他左右环顾,找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门。
其实他没钥匙,刚刚警卫面前拿出来晃悠的钥匙串是黑车钥匙。他伸出手指在门上迟疑几分,大概只有着几厘米的距离,最后指节轻轻磕碰在门扉上,一下两下。
“(不算响的敲门声)”
等待一会儿后。
门没有开,里面也没有传来走动的动静。
是人不在么?
禾野只好又耐心敲了几下,可是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大概明白人不在家,兴许这个晚上她有自己的生活…比如说和朋友约了去哪里吃晚餐,亦或者在学校的图书馆忙着学业?
没人在家这件事情难不倒禾野,他没忘记自己会的一些技能。禾野一直是开锁的好手,只要一根铁丝就能打开所有弹簧齿轮结构的锁。
不过,正当他对着门锁准备展现身手的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呼喊。
“哥哥?”
禾野回过头看去:“……”
其实他不认识对方也没有妹妹。
楼梯间上来的姑娘实在有点面生,她的脸色有些雀斑,身上有股儿黄油的清甜味道,那是面包房的特征之一,她看上去是和妮可同一个年纪的姑娘。
“你不认识我了吗?”女孩捂住嘴惊呼道,手指指着自己,“妮可的好哥哥呀!我是露比,就住在你们家对门的邻居!“
这样一提醒记忆想起来了。
禾野连忙装出恍惚的模样,把那根铁丝隐蔽的藏到衣袖里面,接着露出和煦的微笑。
他也想起来了那些有点模糊的设定。
妮可在外人面前是自己的妹妹,尽管他也一直当做妹妹来看待。
他们家的对门住在邻居就是露比一家,临走之前还拜托过那位露易丝老奶奶多担待,只记得这位女孩是在面包店帮忙。
一阵简单又短暂的寒暄后。
“没想到您突然回来了……”露比的眼神上下打量,“真是惊喜,我上来第一眼看见妮可家门口有人鬼鬼祟祟,还以为是小偷吓我一跳嘞!”
“哈哈,”禾野有点微妙地带过这个话题:“话说妮可她是不在家吗?”
“昂,她是不在家,最近在忙着学校的暑期作业,您回来没和她联系过吗?”
禾野只是微笑:“好,那谢谢你了。”
“——露比!”这时,对门房屋里传来中年男人略显急躁的喊话声。
这让露比整个人一激灵,她想起来不是闲聊的时候,便古灵精怪地挥挥手,就推门回家拿面包房要用的食材了。
“回头见!”她说。
禾野目送后转过身,他不再有顾虑,轻轻开门。
咔。
门后像是洞开另一个世界。
其实妮可不在家让他莫名松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有太多的借口——但这也不是太好的结果,路上他想了一点儿事情,哪怕抗拒见面,但其实还是见一面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