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是个骗子,倒也罢了。
可一旦她所言属实,当朝太子妃魂魄失踪,太子府那边只怕都得翻天。
不可能不弄清楚缘由。
一旦玄学高人介入,追查到线索……
念头通达的一瞬,崔令窈想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声音微微发紧,“……你不会打算把我交给太子府吧?”
沈庭钰低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神色晦暗不明。
他一言不发,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这反应,崔令窈理解为默认,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你已经派人去通报太子府了,对不对?”
她眼底直白的愤怒与不加掩饰的失望太过真切,毫无伪装,直直撞入沈庭钰眸中,让他眸光悄然微动,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涟漪。
他道:“我为何不能这么做?”
于公,他是朝堂吏部侍郎,恪守君臣本分,发现行踪诡异、自称太子妃的女子,上报东宫、交由太子府彻查,是身为朝臣理所应当的本分。
于私,他与她素昧平生,无亲无故,没有任何理由冒着风险,包庇一个满身秘密、来历诡谲的女子。
沈庭钰眸色加深,再度抛出心底盘旋许久的疑问,“说到底,你我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从初见开始,你就笃定我一定会帮你,笃定我愿意冒着开罪太子、连累沈家的风险,私自放你远走高飞?”
一句话,彻底问哑了崔令窈。
是什么关系?
是极其信任的关系。
曾经一同赴死的关系。
是绝境之中,她拖着残破身躯,忍着内脏碎裂的剧痛,拼死将他从冰冷河水之中救上岸,强忍伤痛为他包扎伤口的关系。
她了解他的品性,知晓他是端方自持的君子,所以在平王府绝境之中,第一眼看见他,便毫不犹豫选择求救,笃定他会帮自己。
可她忘了。
这个时空里,那些过往全都不曾发生。
她既没有在猎场救过他。
也没有借裴殊窈身体,同他有几月纠葛。
生死与共更是没有。
他不认识她,没有分毫过往情谊,秉公上报,才是他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不过瞬息,崔令窈便彻底清醒,眼底翻涌的愤怒与浓烈失望一点点褪去,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的释然。
是她越界了,是她带着前世的执念,错把陌生人当成可以依靠的故人,是她不知轻重,一厢情愿。
崔令窈轻轻动了动唇,“是我唐突,不知分寸。”
见她骤然收起所有锋芒与情绪,从执拗恳求变成这般淡然疏离的模样,沈庭钰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眸色深了几分,定定望着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适感。
他预想过她会哭闹、会辩解、会哀求,却唯独没料到她会这般干脆地认错,退让。
崔令窈别开脸,避过他的视线,望向庭院外悠长的回廊,轻声发问:“太子府的人,还有多久会到?”
“……还有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