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切细细道出,话音落下,庭院一片死寂。
沈庭钰端着茶盏的指尖骤然收紧,眸色剧烈晃动,素来冷静自持的神情彻底裂开,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久久无法回神。
显然从没想过,自己冷漠拒绝的后果,竟会是这样。
他喉结微动,半晌才艰难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竟是梦?”
“不错,”
崔令窈面不改色的点头,神色坦然从容,没有半分心虚,完美圆好所有说辞。
“这场梦发生在我回京之前,彼时我从未见过你,也从未见过裴殊窈,根本不知道国公府众人的样貌,只当是一场荒诞幻梦。”
“直到皇家演武场那日,我瞧见你的模样和梦里的‘表哥’完全重合,才惊觉,这竟真是世间事。”
说着,她抬眸看向沈庭钰,道:“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初见时,我会那般错愕吧?”
梦中人出现在眼前,不惊愕才怪。
接受能力差点的,估计都要当场失态了。
沈庭钰恍然大悟,心底盘旋多日的所有疑惑、猜忌、不解,在这一刻轰然消散,瞬间豁然开朗。
因为梦里他们相识,所以,她深知他的品性,在平王府时,面对众多宾客唯独向他一人求救。
所以她清楚裴殊窈的偏执缺爱,笃定她被当众拒爱后,不会死心。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熟悉、所有不合情理的担忧,在这场预知梦的说辞下,全部有了合理的解释。
心底所有疑云尽数散开,沈庭钰望着眼前姑娘,心绪翻涌难平。
崔令窈见状,趁热打铁,“我在梦里承接过一部分裴殊窈的思绪与记忆,远比旁人更懂她的性子,她寄人篱下,分外敏感自卑,可国公府表小姐的身份,又让她自带一份矜傲,很是认死理,面对喜欢的人,不会轻易放手。”
她继续将梦境里窥见的真相娓娓道来。
“今日你当众斩断她所有念想,不留半分情面,非但不能让她彻底死心,反而会催生她极强的紧迫感,她会认定,再不用极端法子抓住你,往后此生,便再也没有半点靠近你的机会,依我看,梦里那桩媚骨散之事,怕是不远了。”
说到这儿,崔令窈语气微沉,“你身边防护得当,她没办法给你下药,就会往自己嘴里灌。”
不能生米煮成熟饭也行,只要她灌下药跟表兄独处一会儿,毁了名声,也不得不给她一个名分。
这就是另外那个世界的裴殊窈所打的主意。
只是她不会想到,因为药量过大,最终所有的代价,都尽数反噬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