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的时间一点点流逝,水寇二当家彻底耗尽了耐心,凶性暴涨,抬脚狠狠踹倒身前一名跪地瑟瑟发抖的船客,凶悍凌厉的呵斥骤然炸破死寂:“快点!都别磨磨蹭蹭!”
他双目猩红,满脸戾气,阴狠的视线逐一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冰冷决绝,不带半分余地:“我等没闲工夫陪你们耗命!最后给你们半刻钟,务必将王家千金交出来!时限一到,若依旧藏匿包庇,休怪我们心狠手辣,血洗整船!”
说罢,二当家抬手,直指过道中央那两具横卧血泊的无头尸身,嘴角勾起残忍狞笑,眼底杀意森然:“看清楚!这就是藏匿包庇、拒不配合的下场!”
一众水寇本无意屠戮无辜,他们冒死劫船、铤而走险,只为报复江州州牧王昌杰,掳走其嫡女拿来要挟也好,羞辱也罢。
总归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若是耗费心力布局的这场劫船,最终一无所获、复仇落空,那可太损士气了。
绝对不行。
横竖已是身负重罪、亡命天涯,他们宁可错杀百人、也绝不放过一人。
一众匪寇们,满身杀意,盯着这百十余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挥下屠刀。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彻底击溃了众人心底最后一丝道义与底线。
船舱瞬间哗然四起,人心溃散、乱象丛生。
有人不堪死亡恐吓,双腿一软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声声泣求匪寇开恩留命。
有人早已被恐惧吞噬良知,慌忙起身在人群中四处张望、指指点点,一心只想立刻找出那位王大人的千金,以求保全自身。
生死绝境之下,人性深处的自私、怯懦与凉薄,被赤裸裸剖开,展露得淋漓尽致。
“是她!肯定是她!”
突然,一道激动又急切的喊声刺破混乱。
一名中年男子猛地从拥挤的人群中窜出,伸手指向人群深处被两名婆子死死护在中间的纤细身影,语气笃定无比。
“方才慌乱下楼之时,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被数名侍卫婆子层层簇拥、严密护持,排场盛大、气度矜贵,整艘船上,除了州牧府的千金,谁能有这般超然气派!”
这话一出,立刻引得周围众人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指责声接踵而至。
“没错!我当时就在楼道边上!他们一行人蛮横霸道,逃难之际尚且不顾旁人死活,硬生生推开一众赶路船客,力道凶悍,险些将我直接推下楼梯摔死!这般骄纵跋扈的姿态,绝非寻常人家子女所能拥有!”
“不错,我也瞧见了,好汉,这就是你们要寻的州牧府千金无疑了。”
霎时间,满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名锦衣少女身上。
数百道视线交织,灼热、冰冷、怨怼、惊惧、猜忌,万般复杂的情绪裹挟而来,死死将那道纤细的身影锁定,让她无处遁形。
他们只想把人推出去,让这群匪寇快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