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相子嗓音徐徐,同时顶着金丹灵威,缓缓从血池站起身,走向妒花。
“单凭两万灵石,月影宗想要维系宗门建制都实属不易,五年之内,必然无力再对外扩张。”
“此外,厉长天本就中过娘子落花禁咒,强行拔除本就虚弱又强行催动大丹,怕是受伤不轻,冥天亦是自封大丹,陷入假死状态,两位结丹已然事实上丧失战斗力。”
寂相子言罢,缓缓停在妒花身前,直视对方桃眸。
“凌冷重伤,两位真人失去战力,月影宗无暇他顾,娘子可知那位晏真人状态如何?”
“她受伤不比我轻。”
妒花桃眸闪烁,似有些异动,但仍未收敛金丹灵威。
她和晏归香死斗,自然清楚对方伤势不轻,同时她也在严密关注月影宗动向,知晓对方财政出了很大问题,偏偏这关键时刻,身为掌教的凌冷还不出来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恐怕...凌冷真的伤及根本,寂相子的【本我诀】若是正面击中,对结丹以下基本属于绝杀。
“所以我说,我输了,但没完全输。”
寂相子主动缓和嗓音,试探性的伸手触摸妒花柔荑。
如今的他要想翻盘,妒花和锈腐两位山人的力量必不可少,就算妒花是屎,他也要逼着自己咽下去,与成就金丹相比,这点忍耐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围剿洛神阁的最大变数,并非洛神阁本身,而是月影宗,是凌冷,是天魔宗。”
“此行我虽然败了,没能带回那洛神阁女修,却在事实上瓦解月影宗战力,他们再无余力插手搅局,至于驼元曦的位置,没有天魔宗搅局,我们还能算不出来?”
寂相子循循善诱,温柔耳语道:“七位真人围剿,两位真人坐镇,只要她敢现身必死无疑。”
“没有洛神阁女修,也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驼元曦要拍七彩金莲,就必会露出破绽。”
“你想的太简单了。”
妒花山人并未拍开寂相子的大手,鄙夷道:“你看得出,宗门就看不出,天魔宗就看不出?”
“天魔宗若是加派真人,月影宗照样能迅速恢复战力。”
“若天魔宗愿意插手,那是自然。”
寂相子面色平静,好似成竹在胸,认真道:“可为了区区大荒,和我三尸教与菩提院为死敌,划算吗?洛神阁死活关天魔宗屁事?天魔宗也好凌冷也罢,核心目的就是称霸大荒。”
“如今天尸道底蕴耗尽,名存实亡,再无资格与月影宗抗衡。”
寂相子牵住妒花山人素手,引导着她抵掌相扣:“待我等绞杀洛神阁,天尸道自然也就失去用处,宗门不可能再继续扶持,月影宗自然就能问鼎大荒。”
“既然不需要行动,就能达成目标,天魔宗何必为洛神阁招惹是非,空耗资源?”
寂相子言罢,玩味道:“他凌冷也需要时间疗伤,怎会管洛神阁死活。”
“就算你说得对,但却漏了一点。”
妒花山人螓首轻轻摇曳,冷漠道:“你算错了自己,大败就是大败,宗门失了面子,有意让朽山君取你而代之,你付出心血拿到战果却守不住,叫别人摘了桃子。”
“也怪你自己废物,连个凌冷都拿不下,否则岂会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妒花山人轻哼,甩掉寂相子的手掌,不为所动。
在她眼中,寂相子已经失去所有价值和依仗,连尊者也几乎将他放弃,哪怕真有算计,也无济于事,胜利果实也好,道子大位也罢,已经归于朽山君。
“我守不住,娘子可以。”
“谁是你娘子?道子,本座劝你莫要失了最后的体面。”
妒花山人言罢,金丹灵威大涨,寂相子立时灵罡滞涩,血液都好似要冻结。
他牙齿打颤,险些当场跪地,咬牙支撑的同时,灰瞳煞气毕露,愤怒道:“蠢女人,分不清好坏?”
“你叫本座什么?”
妒花山人蛾眉微挑,怒意上涌。
寂相子哼道:“朽山君背靠洞虚山人,归属善脉,若他取我代之成为道子,以他的背景,岂会娶你为妻?只有我!没有靠山,如履薄冰至今的泥腿子,会因为底蕴不足娶你!”
“你要想嫁金丹道子,完满缺陷,就只有我会接纳你。”
“你想清楚了!”
寂相子言罢,大手伸出攥向妒花胸襟,金丹灵威凶如天灾,他脊背仍旧笔直。
他是三尸教道子,踩着无数天才,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道子,岂会畏惧金丹灵威?
“...”
妒花抿唇,久久不语。
她承认寂相子说得很对,当初她看上寂相子,也是因为其背后没有金丹真人做靠山。
朽山君的靠山洞虚山人,与她和师兄不合,甚至可以说是大敌,如果朽山君成为道子,绝不可能迎娶她,她也永远无法驾驭九虫,触及三尸大道。
“我可以等。”
“等?你有几百年可以等?我只是不如凌冷,其他废物也能和本座相提并论?”
寂相子坦然承认不如凌冷,他顶着金丹灵威步步逼近,他的体表和皮肤在灵威侵蚀下血肉模糊,血池沸腾几乎要把他神魂焚尽,他强忍生不如死的剧痛,继续向前。
“臭婊子,你选不选我?”
寂相子怒骂,他肉身在金丹灵威中逐渐崩溃,至多三息就会魂飞魄散。
但他眼中无惧,反倒愈发疯狂,妒花久久凝视对方灰瞳,也被其疯狂怔住,游身的金丹灵威缓缓收敛,而寂相子则以浑身血腥,重新攥住她的柔荑。
“夫君这次,莫要再让我失望了。”
妒花垂眸权衡许久,悠悠长叹,寂相子的器量早已在金丹灵威中得到验证。
寂相子说得对,他只是不如凌冷,但本身心性,天资,手段,散修出身中数百年也难出一个。
“娘子放心,我自有办法收拾朽山君。”
寂相子能感受到妒花的桃夭丹元快速充盈他的经脉,糜烂的血肉快速自愈长出新肉。
拉拢到妒花,就等于拉拢锈腐,有这两位真人在,他就有信心吃掉朽山君。
“夫君短时间内怕是适应不了肉身,要如何对付朽山君?”
“呵呵,吃掉他,本座必能恢复巅峰。”
寂相子嗓音阴翳,笑盈盈道:“至于如何对付,凌冷不是用过很多次了吗?”
“无非是示敌以弱,让他来吞我。”
“朽山君修为不输夫君,若是你输了...”
妒花蛾眉微蹙,似乎觉得风险太大,既然决定和寂相子走到黑,她自然会为对方着想。
“若我输了,那就不配成金丹,死了也就死了。”
寂相子嗓音怅然,这几次和凌冷交手,极大挫伤到他的自信,让他怀疑起自己的能力。
若他真是连朽山君都赢不了的废物,还是早点去死得了。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这样的自己,不配成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