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邓璇霄真人说,此次诛灭魔修,莲尊您的力量必不可少,为此她老人家煞费苦心,这才托我想方设法请到莲尊您,由您亲至,她才放心。”
“哼!本座才不是看在她的面子出手,让她不要得意忘形,本座和她是宿敌!”
“是...”
洛凡尘低声应是,紫霄和天魔宗果然是世仇,邓璇霄和莲尊关系怕是仇怨也不小。
毕竟,听说莲尊在邓璇霄真人手底下吃过很多次大亏,后来索性缩在冥莲一脉闭关,主动接过天魔宗大权,深居简出鲜少出世斗法了。
他正想着如何捧一捧莲尊,稍微在两位顶尖真人中间斡旋,却见晏倾洛侧过脸颊,旁敲侧击道。
“还...还有吗?”
“还有什么?”
洛凡尘困惑,晏倾洛轻咳道:“还有其他地方,提到过本座吗?”
洛凡尘闻言,眼神古怪,试探性道:“邓璇霄真人说,莲尊衍算可称八荒金丹第一。”
“算她有些眼力劲...”
晏倾洛轻哼,俏脸不屑,唇角却止不住地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洛凡尘蹙眉,不自觉眯眼审视莲尊,不知是否幻觉,总觉得对方在不由自主地轻轻扭动腰肢,一双赤眸也紧盯着他,似乎在期待后续。
莲尊似乎并不讨厌邓璇霄真人?
“邓璇霄真人说,由她御雷,您施展忘川加持,天下无人能敌。”
“谁要给她加持了,这臭婆娘还是这般自负,让人作呕。”
晏倾洛鼻尖微微上仰,嘴上叭叭嫌弃个不停,洛凡尘却察觉到莲尊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开始好转,对他的态度也变得亲和起来,显然被说到了痒处。
洛凡尘见状也不墨迹,连着用邓璇霄真人的名头,编了许多好话夸奖莲尊。
晏倾洛嘴上厌恶,嫌弃个不停,唇角笑意却愈发明显,直到洛凡尘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还是一副尚未尽兴的模样,也就是莲尊没有尾巴,否则早该摇出残影了。
【这是...】
洛凡尘哑然,总觉得这位莲尊,有些...不太对劲。
很像当初刚刚驯服,嘴上嫌弃,却非常渴望受到他关注的沫雪...
“既然这臭婆娘这般摆低姿态,本座就勉为其难帮她一次,当然,这不是为她,只是为我圣宗利益罢了,待解决三尸教和菩提院的臭老鼠,本座必会让她尝尝本座这些年苦修的手段!”
晏倾洛蛾眉舒缓,被夸得心中舒坦。
她见洛凡尘面露疲色,稍微有些害臊地垂下赤眸,俏脸重新恢复冷漠的同时,纤指轻点间,幽蓝色忘川丹元汇聚,凝成一枚玉简,缓缓显现在洛凡尘身前。
“衍阵已毕,掌中佛国阵布置和缺陷解法,皆在此简中。”
“你应该有法子把此物交给邓璇霄,本座就懒得亲自动手了。”
洛凡尘闻言,连忙双手接过玉简,恭敬行礼,得到此图,大事已经成了八分。
“本座乏了,退下吧,造仙阁之行,本座自会给你护法,你全心办事便可。”
“多谢莲尊护持,晚辈往后必会为莲尊效死!”
洛凡尘照例吹捧,晏倾洛索然无味,似乎对邓璇霄之外的吹捧夸赞都没有兴趣,随意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洛凡尘也不多留,行礼之后,回返自己的府邸。
“她没把我当杂鱼,我就知道!”
待洛凡尘离开后,晏倾洛清冷的俏脸立时堆满笑意,水盈盈的赤眸弯如月牙。
“邓璇霄御雷,晏倾洛忘川加持,天下谁能挡得住...”
晏倾洛无声低喃,重复此前听到的夸赞,小女孩般咯咯轻笑不停,竟踮起脚尖蝴蝶般轻轻旋转,好几圈后,才施施然停下,不停重复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邓璇霄,我就说嘛,放眼八荒,我才是你唯一的知己!”
晏倾洛言罢,耳尖微微泛红,俏脸发烫。
她仰躺着倒在狐裘软榻,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又暗骂自己没出息,晏倾洛啊,晏倾洛,你是圣宗的莲尊,与紫霄是不相为谋的大道死敌,怎能如此不堪?
邓璇霄几句夸赞,就把你乐得找不到北,何等卑微,何等可怜?
圣宗圣主,岂能如此?
“哼!我又不是帮邓璇霄,我是为圣宗利益出手罢了。”
晏倾洛轻哼,自己糊弄自己两句后,心中的负罪感便不翼而飞。
她素手抱紧软枕,不由自主地左右辗转,从床头滚到床尾,再滚回床头,循环往复,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好久好久,都没有和邓璇霄并肩作战过了。
“我来加持,你来御雷,就算真君亲至,又能如何?”
......
同一时间,洛凡尘归返府邸。
“这莲尊...比我想象中有些偏差啊,总觉得和便宜师姐一样不靠谱。”
洛凡尘低喃,眉梢微微蹙紧,很难想象身为天魔宗的实际掌权者,竟会心口不一地仰慕邓璇霄真人,这样的莲尊,反常感不比他初遇便宜师姐时要小。
“腊梅味儿...”
洛凡尘咂舌,唇齿还留有腊梅的甜腻清香,也是有些好笑。
他指腹摩挲着掌心玉简,将其缓缓贴近小臂的齿痕之上,很快二者共鸣,玉简化作流光逐渐没入齿痕,直到完全吸收,想必便宜师姐那边已然借此得到了衍阵图的全况。
“莲尊亲至,衍阵图到手,万无一失了。”
洛凡尘低喃,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接下来就看便宜师姐操作了,自己只需要和驼元曦真人见上一面,拿到真人的金丹印记,届时邓璇霄真人亲临,再有莲尊辅助加持,必能挫败魔修。
驼元曦真人的死局,也算化解了。
“这次,一定能赢!”
......
“放心,这次本座一定会赢!”
同一时间,造仙阁秘境外,富丽堂皇的迎客雅间内。
灵烛氤氲辉光,鎏金宝鼎檀香袅袅,朽山君高居上位,眼眸平静,身后妒花和洞虚两位真人左右侍奉于两侧,对面以转业煞为首的菩提院邪修遥遥行礼。
“小僧倒是不怀疑贵宗和朽道子的手段实力,只是...月影宗留着确实是个祸患。”
转业煞单手呈掌,口诵佛号,对朽山君的态度,明显比寂相子要恭敬得多。
这些年,他也与寂相子交手数次,多是输多胜少,这朽山君能挫败寂相子,夺下大位,手段和实力毋庸置疑,必是人杰,没有再怀疑的必要。
“月影宗?土鸡瓦狗罢了。”
朽山君嗤笑,有些心不在焉,近些时日迟迟没有查到寂相子的情报,让他有些后悔放走此人神魂了,此外,妒花和洞虚虽然明面上拜服他,可却隐隐有把他架空的趋势。
“道子莫要掉以轻心,这凌冷乃是天魔宗出世圣主,不可小觑。”
“贵宗数次谋划,都挫败于凌冷之手,此时趁月影宗空虚,不如一鼓作气,将其剿灭...”
“剿灭?怎么剿?当晏归香是吃素的?妒花,洞虚,两位山人愿意和晏归香拼死吗?”
朽山君轻哼,余光扫向身后两位山人,敲打意味浓郁。
他成为道子后,地位今非昔比,已然得到尊者器重,又有谕令在身,自然不需要太忌惮两位山人,尤其是妒花,属于敌对脉系,更是毫不客气地压制。
“我家枯寂佛陀衍算,且从造仙阁的内应得到密报,月影宗此次赴阁之人,乃是幽墟和晏归香,只要晏归香不在,月影宗必然空虚,正是我等良机。”
“愚蠢。”
朽山君烦躁,驳斥道:“如今当务之急,是完满掌中佛国阵,洞悉到驼元曦位置。”
“月影宗被毁得七七八八,就算拿到天尸道的两万灵石,也是元气大伤,连还债都不够,哪儿还有余力来插手我等大事?至于凌冷...”
朽山君话锋一转,嗤笑道:“此獠重伤未愈,伤到丹田根基,不足为虑。”
“伤到根基?道子从何得知...”
“只有你菩提院有眼线?我三尸教情报收集就差了?”
朽山君眼眸眯细,冷冰冰道:“月影宗此行前往造仙阁,是为大量收购疗伤宝丹,此外想求取两片七彩金莲的莲瓣,用于何处想必不用我多说。”
“原来如此,是我等操心过甚了,朽道子运筹帷幄,小僧佩服。”
转业煞恍然,手持禅杖遥遥行礼,心中对朽山君愈发佩服。
到底是挫败寂相子的人杰,这七彩金莲乃是疗伤圣物,其莲瓣有温养经脉丹田,愈合根基损伤的妙用,月影宗求购两枚,显然是留给厉长天和凌冷。
朽山君说得不错,凌冷重伤不轻,就算拿到金莲,也需长时间闭关疗伤,已不足为虑。
“若非道子机敏,小僧险些就误了大事。”
转业煞轻叹,也没有再和朽山君争夺搜查驼元曦的主导权,而是选择默认让给对方。
月影宗不足为虑,此时强行灭宗,反倒会逼得对方狗急跳墙,若是厉长天和冥天自爆大丹,还真可能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若是影响到围猎驼元曦,就得不偿失了。
心细如发,运筹帷幄,朽山君若不陨落,必能成就金丹大道。
“妒花山人,劳烦你和菩提院的道友接洽,完满佛阵。”
朽山君随口使唤,妒花嘴上笑盈盈应下,实则桃眸冰冷,显然很是气恼,自从这朽山君上位,仗着有洞虚和尊者撑腰,几乎把所有苦活累活都丢给她和师兄。
寂相子啊,寂相子,你这废物,竟输给这等草包,枉费本座费心关照。
妒花心中暗骂,和殿外的降龙罗汉对视一眼,同时丹元游身,身影消散于玄光之中。
“走吧道友,你我先去造仙阁静候,待大拍开始,驼元曦自会现身。”
朽山君缓缓起身,嗓音平静道:“等她拍下七彩金莲,我掌中佛国阵便已准备就绪,届时她插翅难逃,你我得此大功,往后金丹大道可期。”
“能和道子共事,是小僧的荣幸。”
转业煞行礼,含笑跟在朽山君身后,并自觉落后半个身位。
他对这位【人杰】道子,颇为服气,自从这位道子上位,一转三尸教颓势,彻底压制月影宗攻势,并迅速完满掌中佛国阵,针对驼元曦设下天罗地网,雷霆手段,让人叹服。
“我三尸教四位山人,已准备就绪,你菩提院的罗汉如何了?”
“道子放心,我菩提院枯寂佛陀,伏虎,降龙,静坐,坐鹿四位罗汉随时待命,任这驼元曦有通天之能,也得殒命大荒。”
转业煞含笑,和朽山君这等人杰共事,何愁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