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愿全力配合山人!”
朽山君咬牙,阴沉着脸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缓步上前,脸色气结地冲洛凡尘拱手行礼,支支吾吾道:“是我唐突,冒犯了凌道兄,还请道兄莫怪。”
“听不见。”
洛凡尘尚未开口,晏倾洛便面无表情驳斥,朽山君闻言,嘴唇紧咬。
他忍受着内心屈辱,索性豁出去了,朗声道:“是我唐突道兄...其实我早就仰慕道兄已久,若非您挫败寂相子,我如何能登上道子大位?我能有今日,全拜道兄所赐。”
“呵呵,真的假的,你这草包。”
洛凡尘面上轻视,心中却是警惕起来。
他当然知道朽山君在耍花招,这等拙劣伎俩,这厮是把他也当草包了?
“我愿拜道兄为义兄,往后天尸道修士绝不会再与贵宗相争,两宗愿结为兄弟之宗,荣辱与共。”
“和你这种草包结为兄弟?又如何能成大事呢?”
洛凡尘居高临下,尽可能尝试激怒朽山君,不料此獠似是转了性子,狗皮膏药般贴了上来,恳求道:“我自知愚笨,和道兄相比不过是草包蠢货,往后还请道兄不吝指点。”
既然选择低头,自然要贯彻到底。
除最开始低声下气羞臊难耐外,朽山君已逐渐习惯,毕竟言语上的侮辱,比起洞虚给他的折磨根本不算什么,何况他此次示弱,是为金丹,有明确目标。
“你这厮。”
洛凡尘有些好笑,就要抬腿把朽山君踹开,却见晏倾洛冲他斜来一抹余光,立时会意,话锋一转道:“既然道子诚心悔过,我自然要有容人之量。”
“我月影宗如今疲敝,皆因天尸道作乱,道子既然悔过,自然该有所表示。”
“都是寂相子这厮,暴虐无道,伤我两宗友谊。”
朽山君苦着脸,似痛心疾首,诚恳道:“我愿全额补偿兄长宗门损失,只是如今囊中羞涩。”
“先给一部分也行。”
洛凡尘倒是没有咄咄相逼,他已然意识到莲尊也在【钓鱼】。
不过是以自身为饵,勾着菩提院和三尸教动手,并借此顺利进入掌中佛国阵内部,和邓璇霄真人汇合,届时两位真人合力,杀局自然可解。
到最后,朽山君咬牙预先支付了三千灵石,这才得到洛凡尘的【谅解】,此后,朽山君还想随行,被他直接拒绝,恼得脸色阴沉,又不敢发作。
“陆仙子,还请劳烦带路。”
洛凡尘含笑,嗓音亲和,让人如沐春风。
陆元秀呆滞着脸,眼眸失焦,良久才缓缓回神,她俏脸微微发白,颤抖着服下几颗丹药后,冰冷的身子才恢复几分力气,奈何仍是小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朽山君就让她吓得道心巨震,何况三位金丹层次的真人正面交锋,她躲在这位凌圣主背后都有肝胆俱裂之感,全然不敢想没有对方相助,自己会有何等不堪。
“吓到仙子了。”
洛凡尘伸出手搀住陆元秀小臂,后者愣了半晌,才抿出一抹僵硬微笑,由着对方搀扶起身。
“多谢道友为我解围,元秀感激不尽。”
陆元秀后怕不已,凝视着这位凌圣主含笑的平和五官,一时目眩神迷,只觉心中被安全感填满,一时心跳不止,发白的俏脸不自觉泛起几分红晕。
凌圣主待人好生温柔,传闻月影宗圣主广施仁德,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连她畏之如虎的朽山君,在这位人杰面前,也得俯首拜服。
她心有余悸起身,余光扫向朽山君,后者脸色阴沉,眸中杀意酝酿,她心中又生出胆怯,直到洛凡尘斜去一抹目光,朽山君立时垂下眼眸,脸上当即堆满笑意,好似摇尾巴的野狗。
卑微,谄媚,往日的心魔,此刻似乎也没那般可怕了。
可怖如朽山君,在某些人眼中,也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恶犬罢了。
“多谢道友相助...”
“此獠本就是为我而来,道友不过是无妄之灾罢了,该道歉的是我。”
陆元秀闻言仅是轻轻摇头,稍微歇息片刻后,便俏生生冲洛凡尘行了个万福礼,恭敬道:“凌道友请随我来,我引道友前往住处。”
“不过...”
陆元秀言罢,美眸扫向晏归香的位置,有些犯难。
按理说她受了这位凌圣主大恩,理应行个方便,奈何她实在没有让结丹真人入阁的权力。
“劳烦晏真人静候了。”
洛凡尘也没放在心上,莲尊还要以身作饵,自然不打算进入造仙阁。
“道友请随我来。”
陆元秀再次行礼,这位凌圣主的亲和让她好感倍增,指引着几艘灵舰缓缓驶入宝阁,沿途更是不自觉用余光偷瞧后者。
目送灵舰分批进入,洞虚这才缓缓上前,笑盈盈道:“我等久仰道友仙姿,不知可否有幸一叙?共论大道,也好取长补短。”
“聒噪。”
晏倾洛连余光都懒得分出一缕,身形逐渐隐入水雾之中,却留下几分气息,看似是为震慑三尸教和菩提院,庇护少主安危,实则是故意留下破绽,让洞虚和枯寂佛得以间接衍算她位置。
既然邓璇霄不找她,她也只能以这种方法以身入局,若那婆娘没留后手,她也能及时摧毁掌中佛国阵,尽可能地多造成些杀伤。
至于风险?开玩笑,她和邓璇霄联手,八荒谁人能敌?
“啧啧,这位晏真人,还真是没把你我放在眼里啊。”
洞虚真人目送【晏归香】离去,眼眸隐有杀机酝酿,袖袍轻挥间,取走一缕丹元,存进道域之中,有需要时,便可随时衍算。
这晏归香,为震慑宵小,竟然主动留下丹元,显然在她眼中,自己和伏虎罗汉不足为惧。
事实也确实如此,凭他和伏虎罗汉,奈何不了对方。
可惜...他们不止区区两人。
“能大丹再转,逆天改命者,自然有几分傲气。”
伏虎罗汉巨臂环胸,嗤笑道:“若她不傲,我等反倒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你让朽山君示弱是何意?把那凌冷当草包不成,他这般人杰岂会上当?”
伏虎罗汉虎目不解,道子代表三尸教的颜面,主动向凌冷示弱,不就代表自家道子,不如别家圣主吗?虽然确实如此,但直接说出来,还是要损不少颜面。
关键是,此举又有何用?黄鼠狼给鸡拜年,凌冷岂会上当?
“呵呵,凌冷当然不会上当。”
洞虚山人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伏虎罗汉眉梢微蹙,困惑道:“那为何...”
“这蝼蚁耍起来不好玩儿吗?”
洞虚山人眼眸逐渐眯细,冷冰冰道:“这小卒子,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
“让宗门颜面受损,只为敲打他?”
伏虎罗汉有些难以置信,倒是回过味来。
朽山君上位后,借由尊者器重,已勉强得到几分话语权,隐隐有超出洞虚掌控的倾向,如今当众让朽山君向凌冷低头,自然是重挫其威望和颜面。
若传到尊主耳中,此子难辞其咎,必然再无和洞虚抗衡的话语权。
“扶这等草包上位,不就是为了得到一枚趁手的棋子?”
“若棋子硌手,同为棋子,我为何不用寂相子这把快刀?偏偏要用这草包?”
洞虚山人眼眸玩味,也不避讳伏虎,三尸教各脉向来如此,无需避讳。
“就为这?”
“宗门颜面值几个钱,三尸教名声已经够臭了。”
洞虚无所谓地摆摆手,他本身就因功法问题,对宗门并无太多忠诚,若非弊病束缚,早就叛逃出走,坑一个废物道子,透支宗门名望,又算得了什么?
“走吧,你我要拿下晏归香这枚金丹,可要费劲不少。”
“你三尸教,真叫本座害怕。”
伏虎罗汉轻叹,三尸教道子的地位理应对比佛子,都是宗门往后的中流砥柱,受佛陀器重庇佑。
他们可以拿捏七位圣子,任其残杀,但对佛子,皆是尊重庇护。
无他,庇护佛子,菩提院往后才有未来,可三尸教...内耗到已经不在乎所谓的【未来】,任由真人对宗门的未来肆意出手,拿捏控制,简直可笑!
另一边,洛凡尘跟随陆元秀步入造仙阁,眼前豁然开朗。
琼楼连结成片,仙鹤曼舞,瑶台莲池熠熠生辉,他负手踱步,陆元秀殷勤地紧跟在他身后,感激拜谢不停,尤其是沿途朽山君对这位凌圣主的奉承,更让她心中仰慕愈演愈烈。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但这等人杰,是她生平仅见。
“陆仙子,听闻你和秋韵仙子颇为熟络?”
“没错,秋韵师姐与我师出同门,凌圣主是想见师姐一面?”
“我月影宗想和贵阁多些交流合作,听闻秋韵仙子天资卓绝,便生出拜见之意。”
洛凡尘含笑,心中有些期待,同时善解人意道:“若是陆仙子为难,便当凌某唐突了。”
“不唐突,我家师姐能和凌圣主您结盟,论起来,还是我等高攀了。”
陆元秀言辞诚恳,论身份、地位、天资,这位凌圣主并不逊色于师姐,修为和势力更在师姐之上,算起来,确实是她们高攀。
若能和凌圣主达成同盟,等于间接拿下大荒的大半商路,利益巨大。
“不过我家师姐近些时日闭关悟法,分身乏术,我会通报给师姐,待她出关必定亲自拜见。”
“好,麻烦师妹了。”
洛凡尘微微颔首,心中也有些期待和秋韵见面。
这丫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
“师姐,这位凌圣主乃是当世人杰,若有可能,师姐最好与他见上一面。”
至福洞天,雅阁之内,陆元秀绘声绘色和秋韵师姐讲述今日见闻和凶险,谈及这位凌圣主雄姿时,更是两眼放光,显然仰慕得不行。
当然她心中清楚其中差距,并无非分之想。
“确实是人杰,此人仗义相助,不见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秋韵唇瓣微抿,听着陆元秀描述朽山君的凶戾,心中也有些后怕。
若没有这位凌圣主,陆师妹今日怕是难了。
“师姐放心,凌圣主与您相见,主要是磋商与月影宗合作结盟之事,若能结成同盟,往后好处颇多,我等在大荒也算畅通无阻。”
陆元秀温声进言,笑道:“不必私下相见,隔着雅间交谈几句便是。”
“那...好吧,只怕怠慢了这位圣主。”
秋韵权衡片刻,微微颔首,先不说对方有恩于元秀,洛叔也还身处大荒,若能得到大荒魁首月影宗的善意,往后她便能经过月影宗商路,为洛叔提供更多助力。
为了洛叔和自身脉系,她需要与这位圣主见上一面,且造仙阁本就在师尊道域之中,会面本身并无危险,她也不必担心这位圣主居心叵测。
“会面就安排在...拍卖后吧?”
“好,我去给凌圣主回讯。”
陆元秀闻言,俏脸露出喜色,心中欢喜又能和凌圣主再见。
临走前,秋韵困惑道:“对了,这位凌圣主叫什么名字?”
“圣主名为凌冷。”
“凌冷?”
秋韵俏脸笑容逐渐僵住,嗓音立时拔高,她水眸失焦隐有泪花,蹭的从蒲团上坐起,丹唇颤抖道:“他...他现在..在何处?我,我想要马上见他!”
两日后,造仙阁天字号雅间内。
“好急,好急...”
铜炉檀香袅袅,洛凡尘踱步不停,心中焦急。
大拍仅剩一日,却迟迟不见驼元曦真人的踪迹,莲尊那边也没有半点消息。
再拖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咚咚咚...”
心烦意乱之际,洛凡尘听闻阁门轻叩,表情微怔,心中困惑,他稍微感知,并未察觉到半点气息,显然对方修为远高于他。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