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大荒边域,明雷炸亮天穹。
神霄道域之内,雷泽漫漫,蚀骨侵髓,邓璇霄伫立于五座宏伟重岳之上,凤眸睥睨,身前数位真人竭力苦撑,法相悲鸣,道域崩坏的巨响不绝于耳。
“邓璇霄!我佛门佛陀即将亲至,任你有再大本事又能如何?”
“做人留一线!若我等死于大荒,我三尸教必让紫霄血债血偿。”
雷泽之内,伏虎罗汉浑身碳化,哀嚎不停。
他金身玄光黯然,每次吐息都喷出大量内脏碎块和血气,又飞快被雷霆蒸发,肉身各处游绕雷蛇,焚得他金刚不坏之身和怒虎法相摇摇欲坠。
足足七位真人合力,这才僵持短短两个时辰,他竟耗掉百年寿元,境界也即将跌落到金身中期,至于洞虚亦是哀嚎连天,黑云在怒雷肆虐下蒸发不停,已经被压制到仅剩周遭一尺。
他腹中金丹蒙尘,表面布满龟裂,七道玄章印纹晦暗,最后一道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金丹要跌落品阶了...”
洞虚脸色煞白,急得跳脚,明雷不停侵蚀他的肉身,摧枯拉朽。
他的腐朽丹元单论质量,实则在明雷之上,奈何架不住量大,他一缕丹元至少要面对近百道怒雷,烧得他直跳脚,关键是神霄雷域乃天威显现。
若不从外部破坏雷域,他们连替死之法都用不出来。
“妒花这贱婢,临阵脱逃...看本座回返宗门,如何炮制她!”
洞虚咬牙切齿,他倒是不在意妒花跑路,只恨对方跑的时候没带上他。
哪怕通知一声,他也不至于被困雷域,金丹遭受重创不说,能不能渡过这劫还只能看宗门驰援,实际上,宗门最接近大荒的下尸尊者和菩提院的时孽佛,已然抵达大荒边域。
奈何邓璇霄实在厉害,此女本就是八荒第一金丹,再有晏倾洛加持忘川,如虎添翼,两位八转金丹后期的真人纵使修为深厚,也不敢踏入神霄雷域。
只得在外围不断使用道域对抗角力,试图加速消耗邓璇霄的丹元。
“如何能撑到那个时候?”
洞虚哀嚎,心中发苦,浑身丹元被劈得不停炸响,皮开肉绽。
邓璇霄性命修为极高,又有惊蛰节气和忘川双重辅助,和两位金丹后期缠斗起来,打个数月也不在话下,除非拖到真君下场,否则很难收场。
“只要神霄出现一丝漏洞,只要一瞬,我就能用出替死之法。”
洞虚咬牙苦撑,锈腐和虫聚两位山人早就没有说话的余力,全神贯注竭力维系道域,却只能勉强笼罩周身,怕是撑不住太久。
“那几只臭虫威胁你呢,不说两句?”
重岳之上,晏倾洛赤眸弯如月牙带着几分揶揄,她俏脸略有些疲惫。
“几只要死的杂鱼罢了,懒得浪费口舌。”
邓璇霄凤眸睥睨,余光扫向气息略有些紊乱的晏倾洛,随口道。
“臭婆娘你行不,撑不住可以歇会儿。”
“行你的法便是,用不着你关心。”
晏倾洛唇瓣抿紧,赤眸微垂,心中竟生出几分挫败感。
邓璇霄这臭婆娘又变强了,明明很早以前就是金丹巅峰,为何还能变强这般多?
这才短短两个时辰,她的忘川加持竟逐渐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明雷效率。
尽管是使用晏归香的肉身,但就算她本体亲至,加持也最多撑到斗法进程的三分之一,她堂堂圣宗莲尊,竟会成了邓璇霄的拖油瓶,骄傲如她,难以接受。
“关心?就你,也不拿镜子照照。”
邓璇霄嗤笑,凤眸中透着几分狡黠,屑声屑气道:“本座是怕你强撑不住,坏了大事,你这人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你!”
晏倾洛俏脸愠怒,虎牙不自觉轻轻摩挲,又心知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无奈叹道。
“我已经突破金丹后期,为何还和你差这般多?”
“不如我很正常,能撑两个时辰,已经不错了。”
邓璇霄无所谓的摇摇头,大半神识御使神霄雷域和时孽佛、下尸尊者对峙,将其阻隔在大荒边域之外,小半用于维系雷域内部,继续蚕食灭杀七位结丹的生命力。
结丹之后,修士生命力旺盛,手段极多,非常难杀,金丹更是如此。
只要有半点懈怠,都有可能被其用出替死之术功亏一篑,保险起见,也只能用水磨功夫,直到把这些杂鱼的气血神魂尽数磨灭,才算稳妥。
“我不错吗?”
晏倾洛微怔,邓璇霄随口敷衍的一句话,便让她俏脸愠怒消褪。
她素手掐诀,主动降低忘川的施法效率,把自身大半压力转移给邓璇霄,开始全力吐纳灵力,歇息的同时,赤眸眯细,视线仿佛洞穿万里虚空,扫向大荒边域。
“那小子好像不大行了,我帮帮他?”
“不必。”
邓璇霄嗓音平和,顺着晏倾洛的视线斜去一抹余光。
视线所及,正是竭尽全力灭杀转业煞后,陷入虚弱状态的洛凡尘,很快朽山君现身,再被寂相子袭杀,而后妒花也命丧此人之手。
“此子倒是有些手段,倒是出乎本座预料了。”
晏倾洛赤眸眯细,俏脸似有杀意升腾,以寂相子的器量,成就金丹几乎必然,再进一步也不是没可能,这样的人杰,就算不如邓璇霄和她,也能比得上最近新上位的那位洛河圣女了。
“此人命中并无金丹道缘,不过是如转业煞这种臭虫货色。”
“倒是没想到偏偏是他命线变动,成了几分气候。”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道尚有差错,何况人力。”
邓璇霄白洁下巴微微上昂,颇有几分轻笑,目光则是久久停留在她的宝贝徒弟之上。
她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宝贝徒弟有间接影响他人命线的大因果。
幽藏姬也好,明若雪也罢,前者不过是只配死在角落的杂鱼,十辈子也修不到金丹机缘,后者就算忘情玄章共鸣有成,也不过是驼元曦的复刻版,勉强七转共鸣极低。
如今一个金丹,一个八转,就连驼元曦的瓶颈大劫,也因洛凡尘牵连而显现变化。
“你功夫不到家,算错很正常。”
“不通衍算的蠢女人,本座懒得和你计较。”
晏倾洛撅唇轻哼,香腮恼得微微发鼓,她就是以衍算闻名八荒,什么叫功夫不到家?
不过紫霄的紫元真君,衍算造诣确实强她几分,很不爽,偏偏找不到理由反驳。
“此人死劫尚在,若放虎归山,往后怕是有些麻烦,也罢,本座今日就为这小子铺路,提前灭杀了这祸害,毕竟,这小子是你这婆娘送给本座的重礼。”
晏倾洛素手掐诀,很快算出寂相子命线卦象,极凶死兆。
水陷穷途,险尽无生,是为【雷水杀】,非人力可解,对寂相子这等筑基,属必死。
“能让本座亲自出手,也算你的荣幸了。”
晏倾洛轻哼,她本就是魔门出身,又已经和三尸教撕破脸,自然没有以大欺小的顾忌。
遥遥抬起纤指,正要锁定寂相子,将其直接灭杀,却听邓璇霄随口道。
“晚辈自有晚辈的缘法,你我又何必插手?”
“你管我?”
晏倾洛赤眸眯细,直到邓璇霄眼神饶有意味地在两者之间游离,最后冲她努努嘴,笑嘻嘻道:“我不管,你还有命在这和我叽叽歪歪?”
“你是说?”
晏倾洛微怔,杀意稍微收敛。
当初她数次败于邓璇霄之手,几次这臭婆娘都可以取她性命,却选择羞辱一番然后放走,久而久之两人便成为宿敌。
当然,在邓璇霄眼中,她可能配不上【宿敌】的定位,邓璇霄那臭婆娘,确实天下无敌。
“有点竞争也好,八转又如何,你对他没自信?”
“哼!他是我冥莲一脉的人,用得着你瞎操心?”
晏倾洛轻哼,心中略微有些别扭,这臭婆娘说的...好像洛凡尘是紫霄的人。
洛凡尘有九转金丹之姿,她定会将其收入麾下,往后冥莲一脉由洛凡尘继位,必能压过邓璇霄的庚金一脉,任这臭婆娘如何了得,也找不到比洛凡尘更优秀的继位者了。
至于寂相子,就算成了气候又如何?到底是差了她和邓璇霄许多,不过给洛凡尘当垫脚石尚可,往后洛凡尘,必然能成为如邓璇霄和她这般的人物。
“既然如此,先饶他一条性命便是。”
晏倾洛犹豫片刻,再行法掐算,察觉寂相子命线往后虽和洛凡尘还有交汇,甚至说争斗,却构不成威胁,总体来说,算是利大于弊的良性竞争,就如她和邓璇霄那般。
念及于此,她杀意逐渐消散,不过却已经记下了寂相子的命线气息。
“呵,逢凶化吉了。”
晏倾洛哑然失笑,她刚散去杀意,寂相子的卦象便由极凶死劫,彻底转为【吉】象。
原来寂相子最大的劫,是身为洛凡尘护道者的她。
直到此刻,这厮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摆脱死劫。
......
同一时间,十万大山。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顶撞真人您的。”
“起来!”
驼元曦嗓音森冷,俏脸却浸满嫩粉色的红晕,桃夭般一直延展到修长雪颈浸透耳根。
落花禁咒勾得她体内九虫之欲暴动,而她无漏无缺的金丹之躯早就被破,心境糜烂如麻,根本无法抵御九虫之欲对神魂和道心的侵蚀。
往日忘情道域压制的情绪,失去约束彻底疯狂,十倍、百倍膨胀,并直接作用于六识五感,好在忘情法则占据意识主导,仍能维系精神。
“抱歉,抱歉,真人别急,我这就起来。”
洛凡尘稍微定神,仍觉头晕目眩。
他艰难喘息,湿甜的莲子香却因此浸满鼻腔,让他更迷糊了几分。
缓了好几口气,他稍微算是有些力气,撑着石壁试图站起来。
他本就疲惫,虚得要死,这么来一下差点昏睡过去。
“嗯哼...”
细弱蚊蝇的轻哼萦绕在耳边,洛凡尘微怔,好似凉水袭面,稍微清醒了些。
“咳咳...”
洛凡尘使出浑身解数,溺水般扒拉着,似想撑起上半身,奈何驼元曦不停扭捏腰肢,似想挣脱,他几次手滑,累得够呛。
“杀了我...”
“我...”
驼元曦嗓音冰冷依旧,洛凡尘却能听出明显的羞恼。
他欲言又止,心里也是委屈,奈何虚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这哪儿能怪他?
驼元曦平时衣着保守,总习惯着一身宽松保守的湛白襦裙,和水蓝色霞披道袍,总会让人忽略了她本身的雄厚资本,细枝硕果,丰臀嫩腿...
论丰腴完全不逊于妙玉,甚至因为金丹无垢之躯的缘故滋味还要更甚许多。
“莫要羞辱本座,杀了我吧...我不会怪你。”
驼元曦冰冷的嗓音轻颤,隐约能听到压抑的轻喘声。
洛凡尘鼻尖被迫埋进嫩肉,他察觉到驼元曦的羞臊,愧疚的同时心里也是无奈。
他灵罡耗尽,行法雷箓反噬也不轻,混元道胎陷入冷却状态,虚得实在没有力气。
“我没有想欺辱真人,您放心,我立刻就起来。”
洛凡尘放松身体,鼻尖深呼吸数次,似在积攒力气。
“起来!”
洛凡尘本欲蓄力,却惊觉呼吸的次数越多,鼻腔和唇齿的莲子清香便越浓郁。
脑子被溺得晕乎乎,他咬牙拼尽最后力气,总算强行撑着上半身抬起,兽臭和血腥扑鼻而来,他总算松了口气。
“终于...”
洛凡尘大口喘息,好似溺水之人挣扎出水面。
他正想安慰驼元曦几句,紧绷的神经松懈后,强烈的疲惫和困倦犹如潮水般袭来,层层叠叠,他还要说话,眼前却逐渐发花。
眼皮打架,虚弱感充斥身体,他视线发黑,竟一头栽倒,失去意识。
“唔...你?”
驼元曦小腿紧绷,她柳叶眼冰冷,俏脸和雪颈的肌肤却浸满红晕,纤腿绷紧,竭力蹬踹挣扎,试图挣脱腰间的岩壁束缚。
挣扎几息后,驼元曦已然力竭,却不见洛凡尘有半点反应。
“这...这厮...”
驼元曦嗓音发苦,冰冷的俏脸罕见流露出几分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