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注意安全。”朱霖担忧地说道。
“放心,两个小家伙辛苦你照顾了。”
上午十一点,刘一民和央视制片主任张天民登上了前往莫斯科的飞机。
想要到乌克兰基辅,他们要坐飞机到莫斯科中转。前往莫斯科的飞机相对较少,错过今天又要等上两三天。
飞机升空之后,张天民拿出了一份文件向刘一民汇报,他们抵达基辅之后,乌克兰国家电视台的人会前来跟他们对接,帮助他们寻找合适的拍摄场地。
刘一民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张主任,考察场地的事情,你看着办,我相信你的能力。”
“刘教授,您这是?”
“没事。”刘一民淡淡地说道。
张天民见刘一民的声音没多少感情色彩,于是讪讪一笑,也不再追问了。
这时候从燕京飞到莫斯科要九个半小时,飞机上坐的大部分是双方的外交人员或工作人员,商人占小部分。这部分的商人都是属于非常有钱的群体,像往来于俄罗斯和中国的倒爷,基本上坐的都是火车。
另外,这类倒爷也不到莫斯科做生意。
刘一民通过央视的俄语翻译,跟旁边的俄国乘客交流了一下,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一下莫斯科。
此时他们提到莫斯科时,眼神里不再流露着自豪和自信,而是带着心痛和迷茫。谈论到中国的时候,对方还会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现在苏联人的生活水平比中国人要差得多,他们的商店里的面包价格飞涨,甚至说,他们的商店里面没有面包。”
刘一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向他们表示了自己的惋惜之情。
抵达莫斯科后,央视代表团里的人想着去莫斯科的红场看看,被刘一民给拒绝了。
“刘教授,同志们也没什么其它意思,就是没来过莫斯科,想逛一逛。”张天民说道。
“张主任,等咱们从乌克兰回来再去,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现在先考察场地吧!”
张天民点了点头,央视考察团里的其余几人听到后立即面露喜色。
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他们重新坐上了去基辅的飞机。
几个小时后,基辅终于到了。
乌克兰国家电视台的人接到他们后,将他们带到了一处酒店。
“非常抱歉,如果是以前,我们会热情接待你们,不会让你们花一分钱,但现在...不好意思,来自中国的朋友。”乌克兰国家电视台的接待人员弗拉基米尔说道。
刘一民前去缴纳房费时,才明白了此时的乌克兰物价上涨多么的严重,而这远不是巅峰。
1991年8月24日,乌克兰最高苏维埃通过《独立法案》,此时国内经济已开始出现失控苗头,物价涨幅高达9%。
12月份独立后,推出了代金券代替卢布,物价增长速度达到了1580.7%。年初还能买一头牛的钱,年末只能买几斤肉。
目前酒店房间一晚上为六百卢布,但实际也就20美元。
弗拉基米尔忽然拉住刘一民说道:“我可以为你兑换更多卢布。”
弗拉基米尔毫不避讳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卢布,询问刘一民想要兑换多少,他可以按照1比80的汇率兑换,实际兑换价为7.5美元一晚。
刘一民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此时基辅的官方汇率和实际市场的汇率差距悬殊。就这1比80,估计弗拉基米尔还赚了点。
刘一民猜的没错,现如今美元在苏联是硬通货,黑市上甚至可以达到100卢布以上。1991年12月苏联解体,1美元可兑换3800卢布。
刘一民也没有计较,而是用两百美元从弗拉基米尔那里换了卢布,以后还有用得到对方的地方。
弗拉基米尔看到张天民眼神中的异色,无奈地说道:“这种事情我也不愿意干,谁不愿意当个体面的人呢,但我也是人,我得生存,我的妻儿等待着我将面包带回去。”
“理解!理解!”刘一民握住弗拉基米尔的手说道。
“你们中国怎么样?”
当弗拉基米尔得知中国物价相对稳定后,震惊地目瞪口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苏联是个瘸子,只有重工业,没有轻工业。”刘一民摇了摇头。
收拾好后,刘一民拉着弗拉基米尔出去吃饭,专门找了家高档的涉外餐厅,各种肉食端了上来后,弗拉基米尔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刘一民热情招待他吃饭,并倒上了从中国带来的茅台。情到深处,弗拉基米尔泣不成声,他不知道曾经的那个苏联,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里没有人再喊同志了,没有人会记得柯察金,曾经的一切都没了。你们知道吗,乌克兰人过的很苦,但许多人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们高兴地扔掉了同志的称呼。”弗拉基米尔哭泣着说道。
张天民等人听着弗拉基米尔的哭声,情不自禁地湿润了眼眶。
刘一民询问了一下乌克兰的现状,忽然问道:“你们的工人怎么办?”
“我们的工业和莫斯科绑定,几乎陷入了停滞,工人失业、工厂停工。”
“科学家呢?他们的生活应该过得很好吧?”
弗拉基米尔摇了摇头:“军工也没了订单,他们自然也没饭吃,只靠最低的生活保障生活。他们对未来失去了信心,我采访过军工企业。”
“你觉得,信仰,还有号召力吗?”
“信仰?”弗拉基米尔喃喃自语道:“有,我有,可我要生存。在伟大苏维埃里成长的人都有,可,可我们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