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义、李秀娟都大概说了说。
时候不早了,他们想要告辞,陈老和汤大婶两人热情挽留,于是便吃了一顿晚饭才告辞离开,这时候天都已经昏黑一片。
唐怀义、李秀娟走在县城的道路上,向着之前买下的小院走去,两人行李之前都放在了那里。
到了小院门口,外面挂着的锁已经没了。
唐怀义、李秀娟便都知道准是李秀芳在里面。
推开门,李秀芳便拿着手电筒快步跑来,看见唐怀义、李秀娟后,便再也顾不上什么,一股劲扑上来,死死搂住了唐怀义。
“怀义!怀义!”
她热情地呼唤着,舍不得松开,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李秀娟见大姐如此热切,便拿过她手中手电筒,向着开着电灯的屋内走去。
要不然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呆愣愣看着不成?
“怀义……怀义……”
李秀芳也是真想坏了唐怀义,怎么也不舍得松开。
唐怀义伸手抱起她来向堂屋走去,她小声说道:“别去,去东屋……”
唐怀义愣了一下:“那也不能现在——”
李秀芳又小声喊了一句:“怀义。”
唐怀义不再说话了,抱着她走向东屋。
院角那是什么?
那是一株桃树。
那株桃树早已枯瘦得不成样子,枝桠皲裂、在风里僵了一整个秋冬,连一点绿芽都不肯冒,仿佛连生机都被旱气抽干了。
直到一场迟来的春雨终于落下来,细细密密,不疾不徐,顺着干裂的树皮渗进根须里。
干渴了太久的枝干像是活过来一般,一点点舒展、回润,枯硬的枝节慢慢软了些气色。
光秃秃的枝头上竟悄悄鼓出了花苞,先是一星半点的粉白,怯生生的,随后便接二连三地炸开。
粉嫩嫩的桃花一簇簇绽在枝头,带着雨后的湿润水汽,鲜灵、饱满,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温柔。
枯木逢春,干枝生花,原本死寂的桃树,一夜之间便活成了满树温柔的春光。
唐怀义从东屋里面出来,已经到了后半夜。
堂屋的电灯还亮着。
“秀娟?”
李秀娟半盖着棉被,正打着盹,听到声音便坐起来。
“怎么还没睡?今天坐车也挺累的。”唐怀义说道。
李秀娟低着头,轻声说:“我给你烧了热水,你关好门,别让风进来,擦擦身上吧?”
唐怀义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不是说……得避开一点、免得尴尬吗?怎么今天破了规矩?
李秀娟似乎也明白唐怀义的想法,小声解释:“这半年,咱们俩也没在一块儿过,等明天又得回家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顾不上讲究这么多……怀义,我也想你了。”
唐怀义恍然,点了点头,拦腰将她抱起。
“不行,你擦一擦去,有热水。”李秀娟说道。
唐怀义又看她一眼,李秀娟很坚持。
“嗯。”
唐怀义心里面有些笑意,但脸上没敢表现出来。
毛巾沾了热水,简单擦洗一下。
李秀娟看了看他满是瘢痕的胸口跟脖子,一时间不知应该是什么滋味。
大姐这是真想他了。
本来不应该今天的,可是李秀娟也不能再总是规规矩矩了……
将近天明,又一棵桃树缓缓绽放,带着湿润气息,带着光彩照人。
李秀芳跟李秀娟两人起的有点晚,收拾了收拾才准备回家去,这时候已经上午十点。
唐怀义没有跟她们一起,而是去了宾馆,送秦柠离开。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秦柠口中抱怨着说道,“等你等到这时候,再开车回家去,都得摸黑了!”
唐怀义说道:“也算是我的错。”
“你要觉得不安全,我就陪你回京城去;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开一天车,开到晚上去,我也于心不忍。”
“这可是你说的!”秦柠眼前一亮,立刻给唐怀义拉开车门,请他上车。
唐怀义也不是虚情假意,真就上了车陪着她一起。
左右不过是耽搁两天回家时间,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回家之后也就是家里和亲戚邻居事情。
真要是秦柠因为孤身开车回京城出了事,唐怀义自己良心那一关都过不去。
等到唐怀义真坐上汽车,秦柠反而有点感觉不合适了。
“算了,你还是下去吧,你们家都得等着你阖家团圆呢,你陪我又回京城了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再回来?再买火车票回来,不够折腾的。”
唐怀义摆摆手:“开车吧,你就别瞎考虑了。”
“用你的车这件事,看来咱们都有点考虑不周,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开车回去。”
“怎么了?担心我啊?”秦柠笑道。
“嗯。”唐怀义回答。
秦柠顿时脸有点热,心里就高兴起来。
“行,到时候我陪你去火车站买车票。”
说着话,乐呵呵发动汽车,往京城返回。
开到下午五点多,两人都有点饿了,秦柠往外一看,乐了:“唐怀义,咱们去那边吃顿饭吧?”
唐怀义看了一眼,很是无奈:“少没事找事,赶紧开车吧。”
这里是通州,秦柠说的那个地方,正是他们之前来过一次的路边小饭店。
也是在这里,唐怀义踹了小流氓,秦柠一激动亲了他的脸。
汽车又往前开了两百米,忽然“咯楞”一声,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汽车。
秦柠、唐怀义两人顿时一愣。
随后唐怀义急忙提醒:“赶紧倒车,最大油门,往回开!”
“后面有人……”秦柠说道。
“别管,最大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