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精细的平衡。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体内宇宙的能量丰度在稳步提升。
如果说，此前林毅的体内神国能量浓度大约相当于混沌宙海中评级为3级的源能区域。
那么，在这次拓展改造逐步完成后，里面的能量程度将稳定达到7级能量区域。
7级能量区域，在混沌宙海中已属于相当优越的环境，只比曾经的始渊星等人族核心圣地略差一筹。
此刻，他自己，差不多就等于一个微型的宙蚌。
根据血晶中的信息，所谓的“宙蚌”，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只不过是经过帝国研究院改造后特殊培育的真源境巅峰生命体。
修炼静室中，林毅的气息越发渊深莫测。
体内宇宙的拓展已进入平稳期，混沌源能的注入与转化构成完美的循环，新的星辰在混沌源能的滋养下诞生，旧的星体在规则优化中变得更加稳固。
无数悬浮于空的强者默默体悟着周围规则与能量的变化，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微缩星球空间内，颠簸感渐渐趋于平缓。
一个能量层次更高的体内源宙，正在混沌规则的编织下，逐渐成型。
混沌宙海，烈血级突击舰，修炼静室。
林毅盘膝静坐，周身气息已彻底归于沉凝深邃。
体内宇宙的拓展与混沌源宙的转化，持续了三千多个标准年，此刻终于步入尾声。
最后一缕稀释后的混沌源能平稳注入，与新生源宙的规则脉络完美交融。
扩张了十倍的空间结构彻底稳固，能量循环自成体系，7级能量浓度的环境均匀遍布每一个角落。
微缩星球空间内的居民早已感觉不到颠簸，防护罩外的星空变得更为浩瀚璀璨，悬浮于空中的强者们陆续开始寻找新的落脚点，准备重建工作。
林毅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初开的景象已完全内敛，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真源境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圆融自如。
他心念微动，感知了一下体内源宙的状态，随后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切良好，璇玑的管理汇报也同步传来，重建工作已按预案有序启动。
就在他准备起身，将这个喜悦分享给仓库区的众人时，修炼室内银光微闪。
零三的光球无声浮现，悬停在他面前一米处。
“恭喜你，成为真源境。”
林毅站起身，对光球微微颔首：“多谢。”
他没觉得意外，身在战舰之内，即便在混沌宙海中突破真源境的动静极小，也很难瞒过零三的感知。
而零三，则在祝贺过之后，继续道：“按帝国军规，你突破至真源境后，除非有特殊指派，将自动转为战斗人员序列。你的身份状态已更新。你将编入曼塔基率领的第三战斗小队。”
林毅点了点头，血晶中的信息提过相关流程，昭月、寒霓突破后也都是如此安排。
“同时，作为进阶奖励，你的军士徽章内已划入5万军功。你可以自行查看。”零三补充道，“按照惯例，新晋战斗人员需前往小队指挥官处报到，领取烈血战甲，并接受初步的任务安排。”
说着，零三光球飘近了些。
“我建议你可以在取战甲的同时，问问他对于你后续兑换功法有什么建议。你如今是他麾下的正式队员，他有义务为你提供初期修行的指引。”
林毅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建议很合理，曼塔基是真源境中期的强者，又是小队指挥官，对帝国军提供的真源境功法必然有深入了解。
但林毅心中另有打算。
既然要问，肯定是要问最强的。
厉大人之前亲口说过，修行上有什么难题可以尽管去问他。
这机会不用白不用。
“零三，”林毅直接开口，“能否帮我请示一下，能否拜见厉大人？关于功法选择，我想听听大人的建议。”
零三的光球静止了一瞬。
它表面的流光似乎凝滞了刹那，随即恢复正常。
“也对。大人确实说过，你有疑问可以找他，啧，不过我没想到，你还真不客气。”
片刻后，零三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同意见你。跟我来。”
说完，光球转向，朝着修炼室舱门飘去。
舱门无声滑开，林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便服，迈步跟上零三，走出了修炼室。
走廊两侧的冷光自动亮起，延伸向舰桥方向。
零三飘在前面，林毅跟在后面，沿途经过几个岔路口，偶尔能看到一两名血甲战士匆匆走过，他们看到零三和林毅，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弧形大门前，零三停下。
大门无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方那半球形的舰桥空间。
穹顶那颗血色晶核依旧在有规律地明灭。
晶核下方，厉大人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似乎正在观看晶核表面流淌的符文。
“大人。”零三飘到一侧悬停。
厉大人转过身。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战甲，面容平静，目光落在林毅身上，打量了一眼。
“来了。”厉大人开口，“突破后的气息稳固，没有虚浮之象。不错。”
“多谢大人。”林毅微微欠身。
厉大人抬手虚扶了一下，“零三说，你对功法选择有疑问？”
“是。”林毅站直身体，“属下刚突破真源境，对帝国军提供的真源境功法缺乏了解，属下想到大人此前曾有吩咐，若有修行疑问可来请教。便想冒昧请大人指点，该如何选择后续功法。”
厉大人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懂得抓住机会，是好事。”
厉抬手一挥，调出一面光幕，上面罗列着十几种功法的简略信息，“帝国军在真源境层面，提供了十余种主流功法可供选择。这些功法，有难有易，侧重方向不同，最终能达到的威力上限也各不相同。”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个个功法名称和简介快速闪过。
《真源浑天典》、《混沌初解录》、《源宙铸身法》、《裂冥战典》、《恒寂心经》......
“对于刚突破的真源境而言，”厉大人转过身，看向林毅，“我通常建议选择难度中等，威力也适中的《真源裂冥战典》。”
有难有易？
林毅闻言，心中一动。
他之前兑换《真源境入门指引》时，就感受到混沌规则感悟的艰难。
而这还只是入门指引，并非真正的修炼功法。
真源境的功法，必然涉及更深层次的混沌规则运用、体内源宙的进一步构建与强化、以及战斗手段的掌握。
难度差异，恐怕会非常明显。
“大人，”林毅看向光幕上那些功法名称，“这些功法的难易，具体区别在哪？是门槛的高低，还是后续感悟学习的复杂度？而威力的差异，又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厉大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提问并不意外。
“坐。”
说着，两张金属座椅从地面升起。
林毅依言坐下。
厉大人也在对面坐下，黑色战甲与座椅接触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真源境的功法，”厉缓缓开口，“核心在于对混沌规则的深化运用，以及体内源宙的规则编织与能量转化效率。”
他抬手，指尖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流浮现，那气流内部有无数细微的规则纹路生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混沌之力。”厉大人说道，“真源境修行者掌控的力量本质。但同样是一缕混沌之力，不同功法修炼出的，其纯度、活性、规则承载量有天壤之别。”
“低难度功法，通常对混沌规则的运用较为浅显，易于掌控，修炼速度快，但威力上限低，未来想要转修更高深功法，几乎需要推倒重来。”
“高难度功法，则直指混沌规则的本质，要求修行者对规则有极深的理解和掌控力，但参悟难度高，不过但一旦练成，不仅威力巨大，通常有专属秘法，且与后续永源境、恒源境的功法衔接更为顺畅。”
厉大人指尖的气流散去。
林毅认真听着，心中飞快消化这些信息。
“《真源裂冥战典》，”厉大人将话题拉回他最初的建议，“属于中等难度。它对混沌规则的理解要求不低，但入门步骤相对清晰，有前人总结的大量经验可供借鉴。修炼出的混沌之力品质在中等功法里属于上乘，附带的三式攻击秘法裂冥击、镇源击、潮汐击，威力不俗，且适用范围广，无论是单体攻击、范围压制还是防御反击，都能覆盖。”
“更重要的是，”厉大人看着林毅，“这门战典在帝国军中流传很广，修炼者众多。这意味着，你在修炼过程中遇到疑难，很容易找到同修者交流请教，曼塔基修炼的也是这门战典。而且，军需库中关于这门战典的辅助修炼资源、前人心得笔记，储备也最为丰富。”
建议很务实，很周全，考虑了修炼难度、威力、资源获取、交流环境等多方面因素。
林毅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
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坐着，等待他的决定。
舰桥内，只有穹顶血色晶核明灭不定。
半晌，林毅抬起头，看向厉大人。
“大人，”他缓缓开口，“属下想了解一下，那些高难度的功法......具体有哪些？它们的修炼要求，究竟高到什么程度？”
厉大人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消失。
他重新调出光幕，手指划过，将列表下拉，停留在最下方的几个功法名称上。
“高难度功法，适配你源律组合的，有三种。”厉大人说道，“《混沌真源图录》、《归墟永寂典》、以及......《九印浑宇法》。”
他的手指点在《混沌真源图录》上。
“这门功法，据传源自某位早已陨落的道源境大能遗留的残篇，入门需观想真源混沌图，成功者百中无一。但一旦入门，混沌之力纯度远超同阶，附带秘法真源之瞳、混沌锁链、归真一击，威力极大。”
接着，厉的手指移到《归墟永寂典》。
“这门功法，走的是寂灭终结的路线。要求修行者对死亡源律有深刻理解，且心性必须足够冷酷坚定，能承受修炼过程中不断涌现的永寂之意侵蚀。修炼出的混沌之力自带强烈的湮灭特性，附带秘法永寂之域、归墟指、终末挽歌，皆是杀伐大术。但修炼者需定期进入特定寂灭环境淬炼心神，否则有沉沦风险。”
最后，手指停在《九印浑宇法》上。
厉大人的表情，难得地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门功法，”他缓缓说道，“是帝国军宝库中，真源境层次理论难度最高，但威力也最强的功法，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