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万标准年将突破后的混沌源海彻底稳固下来之后，林毅毫不停歇，立即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第四枚浑宇印的参悟之中。
这一次，他选择了生命之印。
这个选择并非随意为之。
在凝聚空之浑宇印的过程中，他对自身战力体系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金印赋予他无坚不摧的锋锐，时印让他掌握战场节奏的先机，空印则为他打开了空间层面的攻防维度。
三印在手，他的攻击力即便放在诸多小队长中也足以排进前列。
但短板同样明显。
恢复力。
真源境的战斗不同于宙源境。
在混沌之力的高强度对抗中，每一次负伤都会直接拖累后续的作战能力。
帝国军配发的快速回复晶核只能恢复混沌之力，对于混沌规则层面的伤势却无能为力，受伤之后只能靠自身的混沌规则之力慢慢拔除那些侵蚀。
而生命源律的浑宇印，能很大程度上强化这一过程。
他在宙源境时就将生命源律感悟透彻，对生命本源的认知有着极为扎实的根基。
此刻以真源境的视角回溯，那些曾经以为已经理解透彻的生命真意，在混沌规则的照耀下显露出更深层的纹理。
林毅沉浸在感悟之中，灵悟之气在灵魂深处无声燃烧。
与前三枚浑宇印的凝聚过程不同，生命之印的凝印阶段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对生命源律的理解本就深厚，加之三印反哺带来的感悟增幅，仅仅三个纪元便将生命虚印勾勒出完整的轮廓。
但炼印阶段却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混沌规则与生命源律的融合，需要在一个极为精妙的平衡点上展开。
混沌的本质是“一生万物”，是包容一切的无序；而生命的本质是在无序中建立有序，是在混沌中开辟出暂时的秩序之岛。
二者的结合，既需要混沌的包容，又需要生命的倔强。
稍微偏向混沌，生命印记就会被融解得面目全非；稍微偏向生命，混沌规则就难以渗透进印记的核心。
林毅不得不反复调整炼印的节奏。
他将金印的稳固作为锚点，将时印的节律作为调控手段，将空印的包容作为缓冲空间。
三印齐出，才勉强在混沌与生命之间架起一座可以行走的桥梁。
炼印的进度比预想中慢了太多。
前三个纪元，进度不足一成。
第五个纪元，勉强推到两成。
第八纪元时，林毅遇到了一处近乎无解的瓶颈，生命印记的核心区域，混沌规则无论如何也无法渗透进去。
他借助灵悟之气的燃烧效果，反复推敲了无数次，最终发现问题出在自身。
他对生的理解，始终带着原宇宙时期的惯性。
在原宇宙中，生命源律的极致是生生不息，是枯荣轮回。
但在混沌宙海的层面，生命的本质远不止于此。
林毅没有急躁。
他停止了炼印，转而用整整一个纪元的时间重新审视生命本源。
他将自己代入一颗种子、一株幼苗、一棵大树、一片森林，代入一个细胞、一个器官、一个生命体、一个族群，代入一颗星尘、一个世界、一片星系、一个宇宙。
当他终于从这种沉浸中醒来时，生命印记的核心区域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壁垒。
炼印的最后阶段一蹴而就。
第十九个纪元的休整期，烈血级突击舰的修炼室内。
林毅盘膝而坐，一枚淡绿色的全新印记正在他灵魂深处凝聚成型。
那枚绿色印记表面的纹路呈枝叶蔓延状，每一条纹路都像是活着的藤蔓，在缓慢地生长、缠绕、再生长。
印记核心处，一缕极细的混沌规则之力被绿色光芒包裹着，呈现一种奇异的共生状态。
生命之浑宇印，成。
林毅缓缓睁开眼，右手平伸。
掌心处，一枚淡绿色的虚影浮现。
他心念微动，虚影化作无数细密的绿色符文，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在触及右肩的一处旧伤时，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温润的混沌之力涌入伤口所在的区域。
那道旧伤是返回休整前被一头一阶后期黑寂兽的尾刺留下的。
当时只是简单处理，之后一直没有完全愈合。
此刻在生命符文的滋养下，伤口深处那些被破坏的混沌规则结构开始缓慢修复，隐隐的痛感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消退。
林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估算了一下，以他如今四印加持的全力一击，在那些黑甲分队长之中应该也不算弱者了。
当然，还比不过厉那种老资历。
毕竟，他见识过厉全力出手时的威势。
其接近真源境圆满的混沌之力如同实质化的灰色风暴，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与之相比，他暂时还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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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舰长专属修炼室。
厉正盘膝坐于中央，体内的混沌之力以秘法特有的韵律逆流冲刷着全身经脉，在这段时间近乎自虐式的疯狂修炼下，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真源境圆满的最后一步已经越来越近了。
“果然，有压力才有动力，或许再有不到一个宙元，我就可以达到真源境圆满，尝试冲击永源境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零三的光球便在他身侧浮现。
“厉。”
厉睁开眼，眉头微挑。
能与零三相处这么久，他当然听得出来零三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了？”
“林毅刚才在修炼室内成功凝聚了第四枚浑宇印。”零三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淡，但厉已经听出来了，它在看好戏。
厉陷入了沉默。
四枚浑宇印。
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但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人有些恍惚。
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这家伙......”
他没有把话说完。
零三的光球悬在半空中，安静地等着他。
片刻后，厉站起身。“我去见统领。”
零三没有多问，只是在他踏出修炼室之前简略地提醒了一句：“莱尼亚顿大人刚刚在前线斩杀了一头二阶黑寂兽，目前正在指挥室休息恢复。”
“知道了。”
厉大步穿过舰腹长廊。
母舰内部的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沿途遇到的血甲战士见到他，纷纷右拳捶胸行礼，他一一颔首回应，脚步却片刻不停。
指挥室的门在面前无声滑开。
莱尼亚顿正靠坐在主位上，银色的战甲表面还有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划痕，那是刚才与二阶黑寂兽近身搏杀时留下的。
他闭着眼，体内的混沌法则之力以一种极为缓慢的节律流转，将战斗中的消耗一点一点补充回来。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厉？”莱尼亚顿略微有些意外，“出什么事了？”
“大人。”厉走到近前，行了一礼，“林毅凝结第四枚浑宇印了。”
莱尼亚顿眉头一挑，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不到一千纪元，真源境中阶，四枚浑宇印。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寂厷宙域，也算是顶尖的那一批了。”
厉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话。
莱尼亚顿看了他一眼。“怎么？”
“大人。”厉深吸一口气，“林毅是公养系出身。”
莱尼亚顿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公养系。”他重复了一句，“你是不是担心，林毅的出身会影响军主对他的态度？”
厉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你放心。”莱尼亚顿站起身，银色的战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考虑过。”
他走到指挥室的舷窗前，望向外面那片暗沉沉的黑雾。
“当初我亲自带你去向军主汇报林毅的情况，不是例行公事。”莱尼亚顿缓缓道，“就是想让她当面看到，我对这个公养系天才是认真的。军主虽然出身家族，但她坐到这个位置，做事的分寸远比你想的要清楚。”
他转过身，看向厉。“况且，你以为军主自己不知道？林毅在舰队里的表现，他的出身，他身上那些被贴上的标签，军主的情报渠道比我们快得多。如果她真的在意这个，当初就不会给我那道‘达到条件就带来见我’的答复。”
“再说了，你应该知道，军主所在的温家，原本也是从公养系出来的，目前在高层而言，这类出身公养系的家族算是缓和两方关系的中间派。”
厉闻言，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
“不过，”莱尼亚顿话锋一转，“既然你已经提出来了，那就干脆趁早把这件事办了。省得你整天胡思乱想。”
他抬手在身前虚划。
指挥室穹顶上的一颗血色晶核骤然亮起，一道极细的暗红色光束从晶核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半透明的虚拟屏幕。
“申请拜见军主。”莱尼亚顿言简意赅。
屏幕中央的光纹开始飞速旋转。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莱尼亚顿。”
虚拟屏幕中央的光纹骤然收敛，一道身着深蓝色战甲的女性虚影缓缓浮现。
温茜婓军主。
她的面容并不算多么惊艳，但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如同两汪寒潭，平静中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锐利。她扫了一眼屏幕这边的两人，目光在厉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回莱尼亚顿。
“出了什么事？”
莱尼亚顿微微颔首。“军主，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关于林毅。”
“林毅？”温茜婓的眉头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我记得，你麾下那个新兵，怎么？”
“是。”莱尼亚顿没有拐弯抹角，“就在刚才，他成功凝聚了第四枚浑宇印。”
温茜婓的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