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斜斜地挂在神策府的屋檐上,把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月七站在院子中央,双手举着一把木剑。
但三月七的手在抖。
昨天两百下举剑的后遗症还没消,今天又被拉着练了一个上午的基本步法,两条胳膊现在跟灌了铅似的,举着这把破木剑像是举着一根铁柱子。
“稳住。”彦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站在三月七右侧三步远的地方,手里也拿着一把木剑,姿态松弛得像一棵迎风的竹子。
彦卿今天穿的是云骑军的常服,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一条深青色的带子,看着利落得很。
“剑尖不要晃。”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稳住手腕。
她能感觉到小臂的肌肉在发酸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剑尖还是晃了一下。
“再来。”彦卿说。
三月七调整呼吸,重新稳住。这次坚持了三秒。
彦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老师傅的认真劲儿:“不错,比刚才多了一息。”
三月七还没来得及高兴,云璃的声音就从左边劈过来。
“光稳住有什么用?”
她扛着那把比她人还高的巨剑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今天她换了一身深红色的劲装,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那把巨剑老铁架在她肩上,剑身比她整个人还宽,但她扛着跟扛根竹竿似的,一点不吃力。
“你让她这么举一天,上了擂台还是一招被人打飞。
剑是拿来砍人的,不是拿来摆着看的!”
彦卿转过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先把木剑垂到身侧,转过身正对着云璃,这才开口:“基础不牢,再快的剑也是花架子。”
云璃把巨剑往地上一顿。剑尖砸进青石板缝里,溅起几粒碎石,其中一粒弹到三月七的小腿上,疼得她龇了龇牙。
云璃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彦卿,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花架子?你说我的剑是花架子?”
彦卿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缓,但三月七听得出来,他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分:“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教学的方法。
她昨天才开始学剑,今天你就想让她练发力,步子迈得太大了。”
“你嫌我急?”云璃往前踏了一步,青石板又碎了一块。
她把老铁从地上拔起来,双手握着剑柄杵在身前,剑尖朝天,整个人像一尊怒目金刚。
“你自己呢?一个上午就让她在那儿站着,举着剑什么也不干。你这是教剑还是教站桩?”
“站桩也是基本功。”彦卿的声音稳得很,但三月七注意到他握着木剑的手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