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教我剑术的时候,前三天只练站姿,第七天才让握剑。”
“那是你的路子!”云璃的声音提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朱明人特有的泼辣劲儿。
云璃把老铁往肩上一甩,剑身嗡地一声震响,听得三月七耳朵发麻。“你师父是景元将军,你们这一脉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先至,那是你们的事!我朱明的剑法不一样!
我们讲究先发制人,以力破巧,剑出鞘就要见血!她要是先学了你的路子,再想学我的就难了!两套东西拧着劲儿,到时候什么都学不会!”
彦卿沉默了一瞬。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老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就只学一种。”
云璃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彦卿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三月七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座山夹住的石头。
彦卿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像是绷紧的弓弦。“三月七小姐想学剑,我们都可以教,但教学的路子不能乱。
要么先练基本功,再学招式,要么直接从实战中摸索,两条路选一条,不能混着来。
你教你的发力,我教我的步法,到最后她两条路都走不通。”
云璃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把老铁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着剑柄,剑尖直指彦卿。
那剑尖离彦卿的脸只有一臂的距离,锋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行。那你来,你来教,我倒要看看,你这一套能把她教成什么样!”
彦卿没动,他站在那里,木剑垂在身侧,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水。但三月七看见他的嘴角绷紧了,下颌的线条也硬了几分。
“云璃姑娘,这里是罗浮神策府,不是你朱明的演武场。”
“少拿将军府压我!”云璃往前踏了一步,青石板又碎了一块。她手里的老铁纹丝不动,剑尖还是指着彦卿的脸。
“你要是觉得你那一套对,那就跟我比一场。
谁赢谁教,输了的人闭嘴,别在这儿指手画脚!”
三月七的脑子嗡嗡响。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两位师父消消气,其实我觉得都挺好的,或者干脆要不我走吧。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看看左边扛着巨剑的云璃,又看看右边握着木剑的彦卿,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就在这时候,廊下传来一声轻咳。
“哟,这么热闹?”
三个人同时转头。
景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老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袍,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杖头磨得油光水滑。
但老人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在三月七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云璃身上,微微眯了一下。
怀炎,来自朱明仙舟的烛渊将军,云璃的爷爷。
云璃那把老铁差点从手里滑下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剑尖也往下压了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站直了,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了嘴硬,变脸的速度比三月七翻照片还快。
“爷爷?您、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