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诸天就像是一团混沌。
在无限的混沌之中,一方世界的道与理,只是其中一段被定义的额混乱罢了。
宇宙本身会有熵增,最终必然走向混乱,而世界的发展也同样如此。
伴随着世界本身的不断提升,最终当达到临界值的瞬间,也会因秩序崩溃,重新融入混沌之中。
这种生灭,不过是寄宿在世界之内的生灵的主观定义,对于世界本身来说,是根本不存在所谓生灭的。
无论是生,还是灭,都只是世界与混沌交融的过程。
对于世界,无论是混乱还是秩序,都是自身演变的一个阶段而已。
但对于世界之内的生灵而言,那完全处于世界之外的混乱,和克苏鲁邪神完全没有区别了。
或者说,所谓的克苏鲁邪神,就是完全不能被当下世界秩序所容纳的部分,对于世界本身的生灵而言,这种强烈的背离自身所熟悉的秩序的存在,自然就是不可理解、不可名状的存在了。
认知本身就是主观的。
现在万里谷佑理等人,看到罗浮的时候也是一样。
如果只是单纯看到了罗浮披着的那一层天启宗教的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外皮,倒还无所谓。
可灵视能力太强的话,就会惊鸿一瞥的洞悉几分罗浮背后的真相。
哪怕所能够看到的只是九牛一毛,凤毛麟角的部分,可对于万里谷佑理这些巫女、魔女而言,就是足以颠覆认知的精神刺激了。
也就是罗浮现在在场,主动切断了她们对于自己那本能的窥视,并且安抚了她们的精神。
不然的话,这种精神上的影响,是必然会更进一步的影响到物质的。
这些看到了不属于弑神者世界的道与理的巫女、魔女,肉身畸变是必然的。
而且,畸变的方向也不会是罗浮所共享而来的十多个诸天的框架内。
任何一个世界的道与理,都是极其严密的一个体系。
即使是罗浮靠着共享空间,他从其他诸天世界的罗浮身上共享而来的道与理,也只是有限的一部分罢了。
这一部分,落在万里谷佑理等人眼中,是根本无法逻辑自洽的。
认知受到了理解范畴之外的冲击,肉身也必然会被本能般的扭曲,到时候会变成什么丧心病狂的形象是根本无法预测的事情。
好一会儿,那些瘫软在地上的少女们,才一个个惊魂未定的回过神来。
但这个时候的她们却是再也不敢对罗浮有任何不敬了,别说是直视罗浮,目光都不敢靠近罗浮所在的位置。
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
出人预料,最先恢复过来的,不是那些掌握着各种超凡力量的里世界少女。
而是草薙护堂的妹妹,在此之前,甚至根本和里世界没有任何交集,对于超凡体系,更是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只是幻象的产物而已。
这自然是因为草薙静花本身的普通。
在任何世界,认知都是很神奇的概念,尤其是关乎到了超凡世界的时候。
甚至于,异人世界的罗浮,都凭借心灵的概念,直接开辟出来一条堂皇大道来。
无知者无畏,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无知者没有概念,不会受到认知的影响。
这在里世界,是相当关键的。
怯生生的看着罗浮,草薙静花鼓起勇气说道:“你……你对大家做了什么?”
殊不知,草薙静花的话,瞬间把在场的众人全都吓的不轻。
如果说之前,在进入这座坐落于庐山汉阳峰的大殿之前,她们对于罗浮的认知,只是知晓罗浮是最强之王,打破了弑神者上限的存在,那么现在在刚刚那惊鸿一瞥之后,她们才真正明白罗浮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一种真正超越了认知的存在,已经不能以神、弑神者,甚至超凡的概念来定义了。
对于罗浮,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更加无法认知,就连偷偷窥视一眼,都是灭顶之灾。
万里谷佑理此刻虽然还没有缓过来,但她又哪儿敢让草薙静花质问罗浮?
归根结底,她们之所以遭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完全是因为自身的血脉本能,在看到罗浮这位最强之王时,不受控制的开启了灵视。
这也是有地母神血脉的魔女、巫女的天赋,甚至很多时候主观上都来不及控制。
像是万里谷佑理,不管是看到弑神者还是看到不从之神,都会下意识的开启灵视,窥视对方的跟脚。
这种做法,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
也就是她从狼王沃班侯爵召唤神明的仪式之中逃过一劫之后,就被吓的一直躲在神社里当宅女,不然的话,早就无声无息的死在不知道那个角落了。
在里世界,认知这种能力,在没有足够力量的情况下,本身就是一种罪孽了。
“草薙小姐。”被吓坏了的万里谷佑理,根本不敢看罗浮的方向,伸手拽了拽草薙静花,道:“这一切和王无关,都是我无知,胆大包天竟然窥视王的根底,被王的力量所威慑罢了,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王,一切都是我的罪过。”
把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万里谷佑理简直是轻车熟路了。
甚至这番话,说的语速快到让草薙静花想了一会儿,脑子才反应过来。
不过反映过来的草薙静花,却是根本没把万里谷佑理的话当真。
在她看来,万里谷佑理会有这样的表现,肯定是被罗浮威胁了。
明明是罗浮做了坏事,却要让受害者承担责任。
草薙静花会有这样的认知,一点也不奇怪,在岛国校园霸淩就连初中都是很常见的。
作为一个JC初中生,草薙静花自己也见过学校里那些被霸淩的同学是什么反应。
俨然和现在的万里谷佑理如出一辙。
但草薙静花却也不敢出头了。
见过校园霸淩的她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越是帮忙,反而越是会让大家受欺负。
作为一个初中生,草薙静花将自己的认知,理所当然的套在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上。
不得不承认,的确很贴切。
只不过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显然不是校园霸淩那么简单。
准确的说,这应该算是职场,或者说社会霸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