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但可以扩大魏聪的实力,更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封国,他就可以通过禅让这种方式从刘姓天子手中获得“天命”,使得魏氏天子披上神圣的外衣。
“封公建国之事!倒也不用太急!”魏聪沉声道:“毕竟现在关西未平,天子未定,人心未一,待到诸事已定之后,再来说此事的好!”
“属下明白!”应奉点了点头:“那就等韩遂授首,新天子登基之后再上书,申言您封公建国之事!”对于魏聪的谨慎,应奉倒是习惯了,在他看来,王匡孔融等人败亡之后,韩遂的灭亡不过是旬月之间的事,至于新天子登基,更不过是个程序而已。魏聪这等一等,反而让自己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他不禁有些踌躇满志,小心问道:“那在此之前,要不要让外面的人放出一些声音来,以张声势!”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吧!无需事事都来问我!”魏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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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陈留郡。
“吾等恭送公子前往雒阳,望公子此番能登天位,侍奉宗庙!”
陈留太守以下百余人站在城门口,恭敬的向马车上的华服青年躬身行礼,那华服青年赶忙躬身还礼,道路两旁的士民百姓纷纷下拜,便如同被风吹过的芦苇一般。
“马车上便是陈留郡太守推举的宗室青年吧?”人群中刘备低声笑道:“别的不说,远远看去卖相还是蛮不错的!”
“好也好,坏也罢,此番去京师又不是什么好事!”刘表低声道:“这个道理玄德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清楚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看这万人欢送的样子,自然有些心动!景升兄,当初你朝廷征辟为郎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吧?”
刘表目光闪动,叹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又有何益?”
从刘表的声音里,刘备能够感觉到暗含的沮丧,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景升,你觉得魏聪下一步会怎么做?”
“下一步?应该是移师平定关西吧!不,估计段颎得知关东已平之后,都用不着魏聪催促,他就能把韩遂灭了!”
“难道这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刘备失望的问道:“再也没有人能阻拦魏聪代汉自立?”
“我也不知道!”刘表摇了摇头:“至少到现在为止,我看不出还有谁能阻拦他这么做!”
刘备没有说话,他突然转过身,向外走去,刘表赶忙跟上,一边低声叫他停下,而刘备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径直向人群外挤去。待到出了人群,跑出好长一段,来到一个僻静处,刘表才赶上将其拦住,问道:“玄德你这是作甚?”
“没什么?”刘备神色平静:“既然如景升兄你说的,已经没人能阻拦魏聪代汉自立,那我就只能效法荆轲豫让,取他性命了!”
“你疯了吗?”刘表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左右:“魏聪平日出行,身边都是重重护卫甲士,你连近身都做不到,怎么刺杀他?”
“那怎么办?你我都是刘氏宗亲,高祖血脉,难道就坐视他代汉自立,什么都不做?”
“我们都已经尽力而为了!但人力有时而穷,无法与天命相抗!”刘表低声道:“也许,也许魏聪正是那个代汉之人,天命已经在他身上了,你我还是顺天而为吧!”
“天命?你也觉得天命已经转移到了魏聪身上?”刘备问道。
“嗯,你看魏聪自从起事以来,所做的就没有不成的。我在广陵看从交州来的各色物产,还有稻米、棉花,蔗糖,这些在他之前何尝有过?岂是人力所能成的?兴许真的是上天借助此人来结束这刘氏天下,再创一个新朝吧?”
“好吧!”刘备默然半响,低声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我只怕要当一辈子的通缉犯了,那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倒是无妨!”刘表笑了笑:“你我是通缉犯不假,但即便是魏聪,也没办法把天下所有人都看的死死的,我们变易服装,改个名字,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就是了。过个几年,对你我的通缉自然就放松了!”
“这倒也是!”刘备点了点头:“对于隐居的地方,你有什么打算?”
“蜀中吧!”刘表笑道:“我听说蜀中安乐,有天师道聚众而居,治下文法简约,官府不能治。你我隐姓埋名投入其中,应该不难躲起来!”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刘备眼睛一亮:“也好,既然俗世浑浊,我等干脆就做个出家道人,不再管这些世事!”
两人商议停当,便回到住处收拾了行装,带上那少年余嘉,一路往南阳而去,他们打算先从武关入关中,然后再穿越蜀道入蜀,弃绝凡俗,效法留侯,当一个出家道人。
二刘一路晓行暮宿,倒也自在,看路上风景人物,渐渐的胸中的郁结之气也淡了,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这天中午,日头正毒,晒得三人满头是汗。余嘉远远的指着前面一座石桥道:“郎君,这日头要晒死人了,那石桥下必有溪流,又有树荫,我等何不在桥旁歇息歇息,待到日头下去些再走不迟!”
刘备看了看,果然那石桥旁有几棵大树,又听到水流声,便笑道:“景升兄,你觉得如何?”
“也好!”刘表笑道:“反正你我去蜀中是准备当道人的,倒也不必那么在意了!”
三人便走到石桥旁,那余嘉欢呼一声,便除去鞋袜,径直冲到桥下溪水里擦洗起来。刘备与刘表见状不由得莞尔,正准备找个阴凉处休息休息,却听到有人冷笑道:“汝等好生无礼,难道不知道在长者面前不得喧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