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为首的坤道笑道:“夫人在豫章行黄老之道,无为而治,故而事少而民逸!”
“嗯!如此甚好!”刘辛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行人来到宫室前,只见一名绝美妇人身着葛袍,站在门前,向刘辛合十为礼:“学生卢萍见过大贤良师!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夫人多礼了”刘辛躬身还礼,笑道:“数载未见,眼见夫人功德日益,想必不日必可登仙!”
“大贤良师见笑了!”卢萍笑道,她目光扫过刘辛身后的刘表刘备二人,笑道:“这两位想必就是老师新收的弟子吗?果然体貌非凡!他日必成我道中栋梁!”
“这两人不过是途中偶逢之人,随我一同去交州云游而已!”刘辛解释道:“景升、玄德,还不见过卢夫人!”
刘备和刘表对视了一眼,躬身向卢萍行礼:“在下拜见夫人!”
卢萍点了点头:“我在住所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一同入内!”
刘辛一行人进了宫室,只见这住所并不大,全加起来占地也不过两三亩有余,房屋也都是由原木夯土建成,并无什么装饰,相比起卢萍一郡之主的身份来,这住所的确是寒酸的很,难怪随行的坤道说她行黄老之道,事少而民逸。
“请!”卢萍待到客人坐下,笑道:“大贤良师此番来的甚巧,前天雒阳魏孟德有信至,提到您请求赦免二人之事,他已经应允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信托我转交与你。”说罢她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一份帛书,交给旁边的坤道,让其转交过去:“不过您也知道,通缉文书转交还要一些时日,你不如在我这里住个把月,待到取消通缉悬赏的文书到了交州,再出发不迟!”
“哦,那就叨扰夫人了!”刘辛接过帛书,拆开看罢,对刘表刘备道:“你们二人不必担心了,魏大将军已经在信中允了我,取消了你们两个的通缉悬赏!”
“多谢了!”刘表和刘备赶忙道谢,他们两人原先听刘辛说要设法赦免自己,还有些将信将疑,现在却这么轻易的搞定了,不免暗自惊诧这刘辛的手段,竟然一封信去就能让魏聪松口。
“你们也莫要谢我!”刘辛将帛书递给刘表:“魏孟德的赦免可不是白赦的,他这是要我带你们两个去做事的!”
“做事?”刘表惊讶的接过帛书,看了起来:“魏聪他让您带着我们去交州南边蛮荒烟瘴之地传教?”
“嗯!”刘辛点了点头:“其实这本就是我打算做的事,自然无妨,至于你们,愿不愿意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魏聪为何希望我等去交州传教?那不是他的起家之地吗?”刘备问道:“难道他不怕将来我再起事和他作对?”
“你们多虑了!”卢萍笑道:“孟德他这人胸怀度量大的很,他在交州拓土万里,其最南的疆域已经临近狮子国(即斯里兰卡)、身毒(即印度)等国。而这些土地上绝大部分居民都是不识礼仪的蛮夷之辈,需要有识之士前来教化。相比起儒学,事简易,无为而治的黄老道家要更适合一些。汝等若能教化一方,为我大汉藩篱,便是大好事。至于别的,他并不在意!”
“并不在意?这是什么意思?”刘备问道。
“卢夫人的意思应该是说,魏聪有足够的自信,即便你我再起事反对他,也能将你我消灭!”刘表目光转向卢萍:“夫人,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呵呵!”卢萍掩口笑了两声:“这只是我猜的,至于他是不是这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夫人对魏大将军知之甚深,猜的定然是不错的!”刘表道:“我等乃是残余之人,若是不得赦免,此生要么只能隐藏于山野之中,要么就悬首东市,魏大将军此番赦免虽然事出有因,对我们两人也算是恩情了!”
“你能这般想自然是最好了!”卢萍笑道:“不过你们没有去过交州,以为那边就是烟瘴之地。其实交州之地甚是广阔,如果将新拓之地全加起来,只怕将大汉其余十二州都加起来也没有其广阔。那儿有壮丽城郭,有连绵千顷田野,也有巍峨山峰,亦有如云梦、大野那般湖泽,当然,交州最多的则是茂密丛林,还有无垠大海。你们到了交州之后,若是不想去山野之地,便留在番禺便是,照我看来,若论城郭之盛,那儿比起雒阳,也相差不远了!”
“夫人请放心!”刘表笑道:“我等既然是蒙刘丈人之恩才得以赦免,自然不会丢下他独自在番禺闲居的道理。玄德,你说是不是呀!”
“不错,大丈夫言而有信,有恩必报!这点我们还是做得到的!”刘备道:“再说了,我也想亲眼看看魏聪那厮的起家之地!”
“这样就最好了!”卢萍笑道:“好了,这里本是为诸位接风洗尘的,却只说闲话,自然是妾身的不是。酒肴粗陋之处,还请见谅!”
说话间,两旁送上酒肴上来,众人分案而坐,举杯共饮,稻饭鱼羹,鹿炙蚌生,摆的满满当当,众人一路上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吃了一顿好饭,都吃的心满意足。吃完后,又在后院准备了热水皂角,供众人沐浴。
刘备洗浴完毕,换了一身轻便葛衣,穿了木屐,来到院中,清风拂面,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上下轻了十几斤,说不出的轻松愉快,回想起过去一年多的遭遇,只觉得恍若隔世。自己本以为要当一辈子逃犯了,却不想却稀里糊涂被赦免了,还要去交州传教。他想起未来,却又不由得有些茫然,下意识的长叹了一声。
“玄德!你洗好了?”
“嗯!”刘备转过身来,只见刘表也和自己一般,身着葛衣,脚踩木屐,头发披散肩膀上,倒有几分像是山野方士,与平日正襟危坐的样子大不一样,不由得微微一愣。刘表注意到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你这样子,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是吗?”刘表看了看自己,笑道:“是呀,倒有几分像是个道士了,不过这不是正好适合你我将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