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升兄,你真的甘心下半辈子去当道士?”刘备问道。
“人生际遇,哪有事事都如意的?”刘表问道:“当道士虽然不好,那也总比臧洪父子他们那样悬首城门要好多了吧?而且你我应该还能活个一二十年吧,这么长时间,可能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倒也是!”刘备叹了口气:“比起臧洪、王匡他们,我们俩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至少首级得以保全,还得到赦免。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丧气!”
“丧气,为何这么说?”
“我们明明是反魏的,可魏聪一句话,就要我们去为他效力!你说丧气不丧气?”
“你应该这么想,魏聪如今得了势,天下愿意为他效力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他也不缺你我两个。我们俩能有为他效力的机会,也算是幸运了!”
“幸运?”刘备露出一丝苦笑:“也只能这么想了!”
于是刘备和刘表在南昌便住了月余,平日里他俩要么在府中陪刘辛修道,要么出外游玩。他们也发现了此地与他处郡县的不同之处。相比起其他地方汉家郡县,南昌当地很少能看到身着各色官袍的文武官吏,一问才知道当地居住的几乎都是当初参加反叛的“蛾贼”,这些蛾贼被编为大小不一的“方”,每个方都设立有祭酒,绝大部分内部事务都由祭酒按照教法处置了。而作为一郡之主的卢萍,除了一人五斗米的税赋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劳役赋税了。而且那五斗米的税赋,也多半用来修建水利工程、桥梁、救荒等公共开支。其余繁复的汉家法度,在豫章当地几乎不存在。所以当地的商贸十分繁盛,百姓富庶,往来的船舶上满载各色货物,在码头附近的市场交易,有身着黄袍,戴黑色竹冠的税吏巡视收税,而卢萍的主要收入,便是来源于这几个大市场的商税。
“景升,你看这几个集市,虽然倒也繁盛,但收来的赋税养活卢萍自己自然是足够,但养兵就远远不足了。若是遇到盗贼蛮夷,那女子又怎么办?”刘备指着远处的集市问道。
“景升,你忘记了吗?这些人可不是寻常百姓,可都是蛾贼!”刘表笑道:“你忘记了吗?十余年前,这些蛾贼可是席卷数州,冯绲带着十几万大军始终不能平定,围攻宛城的就是他们。当初魏聪平定了他们之后,立刻就迁徙到这里来了,估计甲仗弓弩还保留了不少,又有祭酒节制,你觉得什么盗贼能抢他们?而且盗贼多半是无地饥寒之人,逃入山林求生。豫章这里赋税如此之地,又有几人会因为饥寒甘心为盗呢?”
“咦,这不就是古时‘兵民和一’吗?”刘备问道。
“嗯,这道家自称出自黄老之学,兵法之道法古也不奇怪!”刘表笑了笑:“难怪魏聪想要刘丈人去交州传教,若是要派兵戍守,即便不算耗费钱粮轮换,也不知道有多少麻烦。而若是像豫章这样,能把那些蛮夷,变成这样的教民,自耕自食,兵民和一,虽然收不上什么赋税,但也总比三天两头来劫掠的蛮夷强多了!”
刘备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半响之后道:“算上余嘉那小子,也就四个人,就算那刘辛有通天本事,毕竟也老了,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就不用你我操心了!”刘表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什么意思?你觉得那刘辛还有后手?”
“那是自然!”刘表笑道:“这位两次差点当上天子,又发动了一场数十万人的蛾贼之乱。有什么没见过,有什么会想不到?你放心,我敢打赌,离开豫章之前,他肯定会让咱俩吃一惊的!”
刘表果然猜对了,又过了十几日。刘辛突然招来二人,取出一块铜符一分为二,分别交给两人:“这铜符你们二人收好!”
“这是何物?”刘表问道。
“我已经与卢夫人商议过了,此番前往交州传教,他们教中有一些道生欲与我同行,约有四百人。这么多人须得有人为首领。我打算将他们分作两队,你们两人分为一队首领,这铜符便是见证!你们二人收好!”
“这是何物?”刘表问道。
“我已经与卢夫人商议过了,此番前往交州传教,他们教中有一些道生欲与我同行,约有四百人。这么多人须得有人为首领。我打算将他们分作两队,你们两人分为一队首领,这铜符便是见证!你们二人收好!”
“喏!”
“还有一事,这么多人前往,途中吃喝花费不少!”刘辛道:“这铜符也是个凭证,合二为一,便能从沿途邸舍里提取钱财花费。你们两个在出发之前,就准备一下吧!”
“这——”刘表犹豫了一下:“敢问丈人一句,我等凭这铜符可以从邸舍中提取多少钱财?”“这个你们去问邸舍吧!”刘辛打了个哈欠:“我有些疲惫了,这件事就交托给你俩了,若是没有什么其他大事,就莫要打扰我了!”
刘表知道这是逐客令,便和刘备向刘辛拜了拜,退出屋外。刘备低声道:“听起来,这铜符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嗯!我们先去确认一下,再来准备出行之事!”
二人来到南昌城中邸舍,取出两块铜符交上去,询问可以提取钱财多少。那掌柜的十分恭敬:“二位郎君,小可斗胆问一句你们这铜符是从何处来的?”
刘备皱了皱眉头:“怎得?你们这里要问来历才能取钱吗?”
“这倒不是!”那掌柜的笑道:“敝舍是认符不认人的,只要持符前来,检验无误便可以提钱。不过呢这铜符在敝舍中乃是仅次于金符和银符的,最多可以提取五十万钱。所以才多嘴问一句,二位若是不愿意回答就当小可没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