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军每隔七日都会在城北的校场演练队形和火器,后天正好轮到,诸位若是有兴趣,可以前来!”魏聪笑着目光扫过众人,在张温的脸上稍微停留了一下,又挪开了。
张温也注意到了魏聪的目光,尽管心中还有几分不情愿,他还是向魏聪躬身行礼,表明自己后天一定到。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多么的善于猜测别人的心思,自己如果不想被对方猜透,就必须与旁人表现的一样。
“嗯,既然大家那天都来,那我索性就让亲军的小子们演练个全套!”魏聪笑道:“从队列变换,到筑垒,到刺刀冲击。嗯,还有炮兵,让大家看一看,我大汉的新军有何等的威力!”说到这里,魏聪捋着自己的胡须,大声笑了起来。
“狂妄,魏聪这厮已经得意忘形了!”张温腹诽道,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让自己尽可能与旁人没有什么两样,直到离开会议厅,登上自己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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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黄平跟着魏聪登上马车,他低声道:“我觉得您刚刚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说?”魏聪笑道。
“怎么说呢?”黄平犹豫了一下:“您刚刚在屋子里时显得得意忘形了,若是在往常,您不会说出那么多东西的,比如火炮什么的。您都是能少说就少说,尽可能瞒着旁人的,而今天——”说到这里,他停住了,有些担心的看着魏聪。
“是吗?”魏聪笑了起来,他的右手有节奏的拍着座椅的扶手:“你说得对,也许我今天的确有点得意忘形了吧!”
“不,不!”黄平慌忙的摆了摆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阿平,你不必辩解了!”魏聪笑了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早已证明了对我的忠诚!我今日吐露这么多,其实就是想震慑一下那些人,好让他们明白,大势在我这一边,不要阻碍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大将军!若是今日屋内有人反对您,为何不让他们暴露出来,然后除掉,不是更好吗?”黄平不解的问道。
“主要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魏聪叹了口气:“即便是张奂、段颎这样的人,如果我真的代汉自立,你能够确定他们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吗?若是我遇到意外,能够把他们当做托孤之臣吗?”
黄平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正如魏聪所说的,张奂、段颎这样的凉州士人,在魏聪手下已经效力了十余年了,不论是对外部的鲜卑羌人还是内部的士人反抗,他们都毫不犹豫的带兵镇压。但如果魏聪真的废除新天子,自立代汉那就又是一回事了。也许他们会不反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享受魏聪的高官厚禄,当一个顺应潮流的人。但是魏聪绝不会将其列入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将自己的后代和国家托付给他们,这一点每个人都清楚。
“所以你明白了吧!”魏聪叹了口气:“像你、第五登、刘久、聂生,是伴随我从草莽一路厮杀上来的,你们是我的手足腹心,我可以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们。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如果我当一辈子大汉的大将军,他们会和你们一样值得信任,但如果我迈出那一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我要么一辈子都不迈出那一步,要么就让知道,我是无可置疑的强,不给他们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而火器就是这样东西,你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了!”黄平点了点头:“大将军请放心,我一定会把新都的火器作坊建设的比雒阳这边更好!”
“嗯!”魏聪点了点头:“他们看到使用火器的新军之后,就会明白一件事情;在装备火器的新军面前,使用弓弩枪矛的旧军不堪一击。所以谁控制了能够生产出源源不绝火器、火药和铅弹的城市工坊,谁就能赢。雒阳、新都、番禺这三地将会是最先开设制造火器工坊的城市。燧石、硝石、铅、硫磺,这些制造火器和药子的特殊商品,我已经下令要严格控制了!”
“属下明白!”黄平笑道:“其实这方面,南方天然有优势,就拿硫磺来说,交州的硫磺不但产量大,而且质量更好,硝石的话,西南蛮夷的洞窟中,也有大量出产,用食盐交换,很容易得到。加上大将军还有自产的法子。铅的话,交州和西南夷更多。以属下所见,大量制造火器和药子,其实番禺应该是最好的地方!”
魏聪点了点头,正如黄平所说的,中国古代硫磺的产地很多,但天然硫磺的来源一般都是火山活动频繁的地区,即台湾、日本、以及越南等西南地区。而天然硝石产地主要来源是西南地区地下溶洞,而铅矿更是在云南、广西储量更大,加上从东南亚的海外贸易,这几方面算起来魏聪起家的交州有最大的天然优势。所以如果真的搞火药军需工业的话,其实最佳的起点应该是番禺,其次是新都(江西、湖南有充足铜铁,水运发达),雒阳反倒是条件最差的一个。无非魏聪自己眼下的政治中心在雒阳,所以才把火器手工业起点放在雒阳。随着他准备代汉自立,自然就把新的火器手工业放在番禺和新都了,一个是自己的起家老巢,而另一个是由自己建立的新都。
“对了,大将军!”黄平问道:“您说要建设新都,可是新都的名字却未曾定下来。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新都’、‘新都’的叫下去吧?”
“嗯!让我想一下!”魏聪犹豫了一下,道:“就交建邺吧!”他一边用手指虚划,写下“建邺”这两个字,一边道:“安儿在此城将要建立帝王大业,就叫这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