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为何?”张均惊讶的看着父亲:“是不是您说了什么,激怒了大将军?还有挽回的机会吗?即便不能恢复太常的官职,哪怕不要去交州也好呀!”
“胡说!”张温呵斥道:“大将军是何等人物,他既然开了口,我就一定要去,否则就是抗命,那时不但要丧命,还会牵连旁人,包括你!还有,我既然身为汉臣,食刘氏之禄,就要怀刘氏所忧,否则便是小人。你不用管为父,为父此去,无论死活,你都在家中安心读书,闭门谢客,不要交接外人,安心避过这场大祸便是!”
张均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父亲给自己留得遗言,双眼里顿时流下泪水来,哽咽道:“孩儿记住了!”说罢,他伏地对张温磕了三个头。
看到儿子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张温露出了欣慰之色,身为汉臣,他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以全名节,但他儿子没有当过汉臣,没有食过汉禄,自然没有牺牲自己生命来保护刘氏江山的义务,所以张温可以平静的自我牺牲,同时冷静的安排自己儿子的后路。他正打算低声叮嘱儿子几句,外间突然传来仆人的声音:“主人,外间有大将军府的使者!”
“大将军府的使者?”张温面色大变:“难道魏聪连这个晚上都忍不过去?未免也太小器了。也罢,不过一死而已,也少受了跋涉之苦。”他让儿子退到屏风后面等候,令仆役将使者请来!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安静的跪坐在席上,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片刻后,家仆带着一名身着绯袍的武吏上得堂来,那武吏向张温躬身行礼:“在下秦禾,大将军府内参事,来给郎君带个口信!”
“口信?”张温露出一丝惨笑:“大将军是等不及张某上路,让张某今晚便自裁吗?”
“不,不!”秦禾连忙摆手:“大将军并没有这个意思,郎君误解了。大将军是想起来那边刚刚平定叛乱,想必路上有不少溃兵盗贼。郎君您一人上路,只怕中途遇到意外,只怕有些好事之徒,会把脏水泼到大将军身上。所以他让您在雒阳再呆几日,等安公子南下前去新都时,再一同南下,这样就安全多了!”
“哦?”张温闻言有些错愕,他原本做好了今晚就自裁的打算,但听来人的传话,魏聪还真的是要自己去南方看看,而非借机要自己的命,这么看来,自己倒是枉做小人了。
“那我就在家中静待佳音了!”张温道。
“好说!”秦禾从袖中取出一个鹿皮口袋,放在张温面前:“这里面有五十金,大将军停了您一年的职,自然就没有俸禄。大将军怕您因为财用不足,便让属下带来这些,还请您收下!”说罢,秦禾就起身退出门外。
“父亲!”张均从屏风后面钻出来,他发现张温看着面前的皮口袋,神色复杂,便低声道:“这么看来,大将军他行事还是挺通情达理的,不像是个坏人!爹您是错怪他了!”
“自古以来,大奸大恶之人,无一不是有过人之处!否则又如何能做大奸大恶之事?”张温叹道:“魏聪他能让那么多人为他豁出性命去,行事自然有过人之处。不过他本事越大,做出的恶事就越大,到头来的危害就越大!”
“那他又做了什么恶事?”张均问道。
“居心叵测,意图代汉自立!”张温道。
“爹,我觉得您这么说有点不对!”张均道:“大将军他要是真的想要代汉自立,又何必让天下百官列侯推举宗室为新天子?本来他只要拥立一个吃奶的娃娃当天子就行了,至少十年内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敢多嘴。可现在这么一来,登上大位的十有八九是个成年人,这哪有吃奶的娃娃好对付!”
张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我估计魏聪另有打算,只不过我一时还没想到!”
“好吧,爹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明日还要回家乡吗?”张均问道。
“嗯——”张温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还是回去吧,说实话,我对现在的雒阳还是不放心,总是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好吧!”张均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您的便吧!谁叫我是您的儿子呢?不过孩儿觉得最大的问题不在雒阳,而在您的心里!”说罢,他便快步走出屋外,似乎有一头狼在背后追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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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
“编练新军之事,待到聂生回雒阳就开始!”魏聪指了指魏羽:“至于阿羽你,当聂生的副手,跟着他你要多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