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曾知道渭阳侯窦机?”刘备问道。
“你说的可是太皇太后的亲弟弟?自然知道!”
“那就好!”刘备笑道:“这渭阳侯窦机先前因为触犯律法,被逐出京师,回到封地居住。后乱事爆发,大将军领兵出征平乱,他觉得雒阳空虚,是自己的机会。便带着数千宾客部曲,秘密赶往雒阳,想要乘着大将军不在雒阳的间隙,上雒入宫,迫使太后下诏,以他为大将军,取代令尊。”
“有这等事?兄长为何在信中没有提到!”魏成急道:“我记得当时留守雒阳的便是兄长吧?定然是将这厮打败了!”
“这渭阳侯的确是败了,但却和令兄没什么关系!”刘备笑道:“按照布告,这渭阳侯都没有到雒阳,在途中就被一个巡路追捕使截住了,两边起了冲突,乱军之中,那渭阳侯中箭而亡,他那些部曲宾客也就烟消云散了!”
“啊?”魏成吃了一惊:“你刚刚不是说他有数千宾客部曲吗?一个巡路的追捕使能有多少人马,最多不过百余人吧?怎么就这么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公告就是这么写的!”
“好吧,这渭阳侯真是个废物!”魏成笑道:“不过这和兄长又有什么关系?你刚刚自己说的,这渭阳侯还没到雒阳就死了,家兄最多也就给他收尸而已!还能干什么?”
“公子莫急,我的故事还没说完呢!你也知道渭阳侯乃是太后爱弟,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太后如何肯干休?自然是大怒,要将那阻路的追捕使斩了,替自己的弟弟报仇。”
“这个不对吧!”魏成愕然道:“明明是太后的弟弟自己先触犯国法,那追捕使射杀的是作乱之人,有功无过呀,岂能因为自己的私怨杀人?”
“公子说的很对!”刘备笑道:“不过在太后眼里,国法哪里有自己的私仇重要?那追捕使也是个汉子,他得知被杀的是渭阳侯,太后的亲弟弟之后,知道惹了大祸,便自称是自己射杀的渭阳侯,自缚入了官府,免得牵连了手下。”
“兄长不会屈从太后,把这追捕使杀了吧?”魏成急道:“这等好汉子,若是换了我,便偷偷将其放了。太后便是再恼火,也不可能杀了我,最多骂我一顿,反正父亲回来后,自然见分晓!”
“公子猜的不错,令兄虽然没有私下将这人放了,但也强项的很,任凭太后如何催促,也未曾害了这追捕使,直到令尊回京师,将此事禀明,才将此人放了,还将其两个随征的儿子收入麾下!”
“这才对嘛!”魏成笑道:“我哥就是这样子,表面上看过去还挺和气的,但实际上却倔的要命,若是他心里觉得不对的,就无论如何也不肯屈从让步。嗯,这个故事不错,可还有别的故事?”
“我知道的只有这个了!”刘备笑道。
“也罢!奏乐,起舞!”魏成挥了挥手:“这个追捕使真的好汉子,待我将来去雒阳,一定要见他一面,好好的敬他几杯酒,畅饮一番!”
“公子在番禺,难道就没有见到过几个这等人吗?”刘备问道。
魏成瞪了刘备一眼:“你说的倒是轻巧,带着几十上百人,敢挡带着几千人的贵戚的路,这是勇气过人;还能将其击溃,射杀,这是武艺高强。之后得知自己杀得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不但不逃走,还一人承担罪过,保护属下,这是义气。像这样兼有勇气、武艺、义气的好汉,千万人里也未必有一个,哪有这么容易碰到的?我要是遇到这样的贤人,肯定请到家中奉为上宾,共坐一张席,同乘一辆车,无论什么,都与其分享!只可惜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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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宴席进行的很晚,魏成亲自将刘辛等人一直送到供宾客住的厢房,方才回去。刘备洗漱完毕之后,躺在床上,半响没有睡意,突然他听到同屋的刘表的声音。
“玄德,你觉得魏聪的这个儿子如何?”
刘备默然半响,道:“虽然自己身份尊贵,但丝毫不因为这个自傲,得知有贤人,便心向往之,恨不得能立刻与之同游相交,不以对方的身份低微而介意。如果信陵君生在今天,应该就是他这样子吧?”
“信陵君?”刘表长叹了一声,良久之后道:“难道天命真的在魏聪身上?他那两个儿子我未曾见过,但连这个在岭南的小儿子,也这般贤能,只能说是天命如此了!”
“景升,你我都是要去南荒之地的人了,还操心这些作甚?”刘备笑道:“再说了,小儿子这般贤能,对于魏聪来说也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