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甲胄和强弩的禁令?”刘表吃了一惊:“成公子您该不会记错了吧?怎么会废除强弩和甲胄禁令?”
“呵呵!”魏成笑了起来:“绝对不会错的,家父的信是走飞鸽来的,更更快一些,朝廷的正式文书会慢一些,你们在番禺再住几天,应该就到了。”
“成公子!”刘辛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此事当真?可若是这样的话,民间一旦有人作乱,那官军又如何应对呢?”
“大贤良师多虑了!”魏成道:“您难道忘记了吗?官军已经有火器了吗?家父已经下令,在雒阳组建全部装备火器的新军,还有在雒阳、新都、番禺三地开设制造火器的工坊。将来应该在这三地都会组建新军。只要火器在手,即便贼人手中有甲胄强弩,又有什么可怕的。而一旦交州地区民间放开强弩和甲胄的禁令,对境内外蛮夷的优势可就大了!”
听了魏成的解释,刘表和刘备不由得暗自心惊。之前朝廷之所以禁止民间持有弩和甲胄,就是为了确保官军对民间武力的优势。而在大汉的中央军开始装备了火器之后,自然也就无需再通过禁止民间持有弩和甲胄来保持原有的武力优势了。而像交州这样的边境地区,一旦民间武力放开拥有甲胄强弩,那些对外拓殖的汉人豪强无异是最大的受益者。为了确保放开禁令之后的实力壮大的边境地方豪强不能反噬,魏聪又在三地开设制造火器的工坊,这一系列操作最后的结果现在还不知道,但魏聪的气魄和眼光着实让人心惊。
“魏大将军的气度果然不一般!”刘辛长叹了一声:“成便是大成,败便是大败,是非功过,只有交给后人评说了!”
魏成到底年纪还不大,听到刘辛这般评价自己的父亲,脸色顿时大变,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荆夫人按住了:“大贤良师你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有这种感觉也不是妾身一人。哎,我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哪里有想过能有今日?如今富贵已极,便多了几分持盈保泰的念头。可偏偏拙夫进取之心还如十年前一般,这叫妾身又如何不担忧呢?”说到这里,荆夫人长叹一声,脸上满是忧虑。
“父亲见识何等深远,他这些年来做的哪一件事后不是对的,母亲又何必说这等扫兴话呢?”魏成争辩道。
“我当然知道你父亲见识深远,但问题是以我们魏氏现在的地位权势,就算你父亲次次都对又如何?至多也不过当天子,难道还能当天帝不成?可要是错了一次,那可就是全族覆灭呀!”
刘表和刘备两人听到母子二人争辩,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看眼前这女子容貌甚美,应该是魏聪当年未发迹时的姬妾,可能是因为出身的缘故,留在了番禺没有随他去雒阳。魏聪这次废除边境州郡对民间强弩甲胄的禁令,可以说是利害参半。但问题是以魏聪现在的身份权位,可以说已经到了尽头,赢了也多不了几分,输了可就是破家灭族,这女子忧虑倒也不奇怪。至于魏成毕竟年纪还小,生下来懂事就只看到父亲魏聪富贵尊荣,却未曾经历过当初的艰辛危险,自然就无法理解母亲此时的忧虑了。
“夫人,且听老朽一句劝!”刘辛笑道:“废除弓弩甲胄禁令之事,关乎重大,应该不会简简单单废除便了事,定有后手。眼下法令也没传到,忧虑又有何用?不如等法令到了,与孔州牧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他行事稳重,素得大将军信重,一定不会弄出什么麻烦来的!”
“大贤良师说的是!”荆夫人叹了口气:“算了,先不说此事了。您远道而来,交州这边天气炎热卑湿,北人初来易生疾病。明日我令人送些常用药材去,诸位可以先煎服用上半月,便会好生不少!”
“有劳夫人费心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大贤良师不必放在心上!”荆夫人叹道:“当初您在荆州与拙夫相识时,还是一头黑发,春秋鼎盛,如今已经是满头白发。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虽圣贤亦难过百年,诸事还是莫要勉强,多多自娱的好!”
荆夫人这番话听在刘辛耳中,别有一番滋味,他出身尊贵,又天资聪颖,距离至尊之位只有半步之遥,却因为奸人作祟两次擦肩而过,不但没能登基,连性命都差点没了,只能假死逃生,流落江湖。半生飘零江湖,聚集了数十万众,试图从当初陷害自己的那些人手中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又输给了魏聪,前半生集聚的力量全部化为乌有,自己只能继续飘零江湖,一把年纪还要去蛮荒之地传教。回观自己这辈子,不管自己多么努力,多么接近胜利,可每到紧要关头,总是会稀里糊涂的跌落下来,就好像冥冥之中被有意作弄一般。
“夫人说的虽然不错,但老朽这个年纪,已经是日暮而途穷,故而倒行而逆施,顾不得那么多了!”
荆夫人闻言叹了口气:“也罢,那今日在本庄中便且作乐吧!”说到这里,她轻拍了两下手掌,道:“敝庄舞乐粗陋,不足以当诸位之赏,望诸位且包涵!”
“不敢!”刘辛等人赶忙躬身拜谢。说话间,堂下便乐声响起,八名舞姬从廊间走出,伴随着音乐声舞将起来。刘表等人正襟危坐,不敢有所失礼,三巡酒后,荆夫人起身道:“妾身在此,诸位无法尽欢,便告退了,成儿,你留下来替我照顾好诸位!”
“喏!”魏成应了一声,恭送母亲离开后,方才对廊下道:“依照夫人所言,奏相和之曲!”廊下应了一声,曲调一变,顿时变得欢快起来,堂上舞姬们的动作也为之一变,变得轻快活泼起来。魏成拿起酒杯,对刘辛道:“家母长居岭南,少见中原宾客。诸位道长今日来,还请尽欢,莫要拘束!”
“不敢!”刘辛赶忙举杯。魏成又举杯对刘表、刘备、安吉三人一一敬酒,他态度热情,举止有礼,就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在欢迎远方而来的客人,毫无因为自己尊贵身份而来的傲慢。刘表和刘备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吃惊。
“诸位从北方来!”魏成对刘备刘表问道:“应该有所听闻什么关于家兄的事迹,可否赐告一二?”
刘表与刘备对视了一眼:“公子说的家兄,可是指的魏羽羽公子?”
“不错,便是他!”魏成的身体微微前倾,满脸都是期待之色,在这个时候他终于露出了几分少年模样。刘表想了想之后答道:“回禀公子,平乱其间,令兄基本都留守京师,小人只知道他行事谨慎,庶几无过。后来他领兵出京后,很快就将董卓孔融击败,然后就回京了,并无什么事迹。”
“好吧!”魏成叹了口气,脸上明显的露出了失望之色。一旁的刘备看了,笑道:“公子,我倒是听说了一件关于令兄的事情,不过是留守京师时候的,不知您想不想听!”
“自然想听,速速说来!”魏成惊喜的挥了挥手,示意廊下的乐师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