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议完毕,便无声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来到偏殿坐下,窦妙冷声道:“既然新天子已经选定,那年号也要定了,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这是文学之事,我是不成的!”魏聪笑道:“让朝中大臣献上几个,由你选定一个便是了!”
“这很可能是大汉最后一个年号了,你就不打算用点心?”窦妙瞥了魏聪一眼,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
“万事有始则有终!太后倒也不必太过忧伤!”魏聪笑道:“即便魏某开新朝了,太后那三万汤沐邑也是可以传诸子孙的!”
窦妙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过她的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生气。约莫过了半响功夫,张奂从外间进来了,向魏聪和窦妙拜了拜:“待选的宗亲都在偏殿,已经问答完了,就等二位了!”
“嗯!”魏聪站起身来,对窦妙笑道:“太后,不能让新天子久候,我们过去吧!”
窦妙点了点头,起身向偏殿而去,魏聪和张奂紧随其后,一行人来到偏殿,早有内侍高呼“太皇太后、大将军到!”殿内众人赶忙下拜相迎。窦妙在当中首座坐下,魏聪宝座前一步跪坐,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神态威严的看着下首众人。
“先帝无嗣,无以奉宗庙!”窦妙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高祖、世祖皇帝之天下,故吾欲从天下宗亲中选择一位贤能有德之人,继承宗庙。汝等是从天下宗亲中选拔出来的,大位便是由你们当中一人继承,汝等不可不谨慎行事,不负天下之望!”
“喏,谨遵太皇太后教诲!”待选的宗室少年齐声道。
“方才问答的情况如何?”窦妙问道。
“这是方才问答的结果!”张奂从几案上拿起两张纸来,双手奉上,窦妙接过一看,点了点头:“刘闻,你上前来!”
方才那擦眼泪的少年闻言一愣,惊讶的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到窦妙说了第二遍,方才赶忙惊惶的站起身,提起袍服的前襟,小步疾趋上前,在距离窦妙还有七八步又跪了下来,道:“小子遵旨!”
“再近些,再近些!”窦妙露出慈祥之色。那刘闻又膝行了两步,窦妙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魏聪道:“大将军,你将闻儿扶到我身边来!”
“臣遵旨!”魏聪站起身来,走到那少年身旁,扶住对方的胳膊,将其从地上扶了起来,送到窦妙身旁,窦妙将其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笑道:“好,好,诸位选的好天子,哀家到了地下,也有颜面见列祖列宗!”
窦妙此言一出,以魏聪为首,两厢臣子、落选宗室、以及服侍的内侍宫女纷纷下拜,山呼万岁。那刘闻脸上也从一开始的惊惶转为狂喜,最后变为矜持。看在窦妙眼里,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待众人下拜完毕,魏聪站起身来,对窦妙道:“太皇太后,既然已经选定了天子,还请立刻下诏,昭告天下,并令太常尽快择选良辰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如此甚好!便照大将军说的做吧!”窦妙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那些落选之人,笑道:“汝等亦是良材,但天位有数,非以智力可得。刘闻登位乃是天数,汝等不可有非分之望,生冤望之心!否则必招至大祸!”
落选众人闻言神色大变,跪伏在地,连连叩首。窦妙这才下令取金帛赏赐落选之人,握住那刘闻的手臂,一同下车,回西宫去了。待到送走了太后和天子,魏聪才笑道:“罢了,诸位都各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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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太常的马日磾在灵台,强自镇定的等待着新天子的消息,刘虞坐在一旁,正在翻看一本《白虎通》,不过看他看书的样子,估计也是神思不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
“郎君,郎君!”一名郎官从外间急匆匆进来了,马日磾站起身来,催问道:“怎么了,有消息了吗?”
“嗯,已经确定了,中选的是汉中推选的刘闻!”
“刘闻?”马日磾有些茫然的问道:“这是哪一个?”
“淮阳顷王刘昞六世孙!今年十五!”刘虞答道。
“哦哦!我怎么没有什么印象?”马日磾疑惑的问道。
“没有就对了,在被选中的宗室里这位是颇为平庸的!”刘虞道。
“难怪!”马日磾恍然大悟,怒道:“好个窦妙魏聪,在这种事情上又耍花样,他们不是说要选贤能有德之人吗?这就是他们要的贤能有德吗?”
“张兄息怒!”刘虞赶忙道:“这刘闻能经过两轮笔试,被推选上去,年方十五,听说已经通了一经,也算是不错了!至少比过往选中的要强!”
马日磾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刘虞说的不错,这个刘闻平庸只是在被推选上去的那几十个宗室里面比,但比其过往干脆就是还在吃奶的孩子,那肯定强上天了。窦妙魏聪有私心不假,但比起大汉过往的那些外戚太后来,那简直是公忠体国了。
“还有什么事吗?”
“太后让郎君您拟定几个年号,以供挑选!”
“我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马日磾道。
待到旁人都退下,马日磾咳嗽了一声,问道:“刘兄,新帝已立,你觉得接下来会如何?”
“还能如何?”刘虞笑了笑:“照我看,选中谁,选不中谁,其实都无关紧要,天命已经不在刘,这才是大势!你连这个都看不明白?”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刘虞叹道:“王匡、孔融、韩遂、董卓他们败亡之后,大局就已经定了。你忘记那次新军的检阅了吗?那些火器?魏聪已经是够可以了,若是换了旁人,大位上早就是他了,哪里还会有姓刘的新天子?”